第634章 赌斗风暴、沐浴圣血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比烈火燎原还要迅猛。

陈光与秦家太上长老秦无垢定下生死赌约，赌注是东城四家数万年的根基命脉，这则消息几乎在秦无垢开口应允的那一刻起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了整座圣城。

东城、西城、南城、北城、中城，五城各处的势力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那些平日里闭关不出、深居简出的老怪物们纷纷睁开了眼，一道道古老的神念在圣城上空交错碰撞，如同一张无形的天网笼罩了整座巨城。

“秦无垢……乾坤八重天的圣人与一个洞天六重天的年轻人赌斗生死？”

“那个年轻人便是陈光？南亥门前杀圣人、逼退衍宸老怪物的那个？”

“他敢接下秦无垢的挑战，怕是也有几分底气……”

“有几分底气又如何？秦无垢成名于万载之前，手中不知沾了多少圣血。洞天与乾坤之间那道天堑，岂是那么容易逾越的？”

“你怕是不知道，他已经毙掉过一尊乾坤七重天的圣人了。”

“什么？！老夫闭关数千载，什么时候出现这么生猛的年轻人了，至高复生都做不到吧！”

不到半个时辰，斗战台周围的观战云台已经彻底爆满。

各方势力的天骄、长老、古祖接连现身，有的端坐在最高处的云台上，周身笼罩着层层叠叠的法则光辉；有的则隐匿在人群之中，目光深沉地注视着斗战台的方向。

那些与陈光交好的故人们也陆续赶到。

烈涛大步流星地挤进观战席，霸龙血脉在他体内奔腾如同雷鸣，赤红的光泽在他体表流转不息，引得周围不少天骄侧目。

他身后跟着侯宝旺，金发金眼，斗战圣棍扛在肩上，一双火眼金睛扫视四方，霸气十足。

古凌霄紧随其后，凌云仙体的气息若隐若现。

练惜烟与他并肩，四色仙光环绕周身，如同一尊自九天而降的仙王。

另一侧，孟生源和墨麒麟也到了。

墨麒麟蹲在孟生源肩头，一双赤红的眸子扫视着四周。

孟生源咧嘴一笑：“光哥这阵仗，比界运之战时还要大。”

墨麒麟哼了一声：“界运之战是界运争夺，这一战是私怨清算。陈小子今日这一战打完，东城那几家的天怕是要塌一半。”

再远一些的云台上，拓跋古荒和拓跋古燕兄妹并肩而立，一身古老的图腾纹路在战袍下隐隐发光。

拓跋古燕轻声说了句什么，拓跋古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斗战台上那道身影上，带着一丝肃然。

金浩、皇甫元致、徐荣、路宵、李兆元等人也各自找好了位置。

金浩双手抱胸，忍不住感叹：“

光哥打圣人，这可比我们在东海时见到的阵仗大多了。”

徐荣摇了摇头，低声说：“那不一样。东海打的是半圣，现在这位是乾坤八重天的真正圣人。”

何庆樱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轻轻抚摸着陈璐的绒毛，面色平静。

夜云青坐在她身旁，夜家长裙在风中微微摆动，目光落在斗战台上那道身影上，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关切。

“光哥要跟乾坤八重天的圣人打？”烈涛凑到何庆樱身边，“那可有的看了。”

“乾坤八重天……”侯宝旺将斗战圣棍往地上一顿，“光哥在东海杀过七重天的上位圣人，八重天的……”

“不是问题。”古凌霄语气肯定。

“你倒是相信他。”练惜烟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斗战台上，“我也想看看，你这位神话天骄这七年间，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斗战台上，秦无垢已经站定。

他脱去了那件黑金长袍，露出一身干瘦却如同铁石般坚韧的躯体，每一寸皮肤都在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他周身的气息在攀升，从初时的沉静如渊逐渐变得狂暴如同被激怒的汪洋，一股股浓烈到近乎凝实的圣道法则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斗战台表面的青石都压出了细密的裂痕。

他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只剩下一种决绝的光芒。

他已将此生所有的修为、底蕴、乃至生命都押在了这一战上。

他没得选。

要么他死，要么陈光死。

这是身为世家子弟的无奈，身不由己。只不过，是他运气不好，被选中了而已。

他登上斗战台，立在陈光百丈之外，没有多余的寒暄，声音沙哑却沉厚：“陈家主，一战吧。”

话语落下的瞬间，整座斗战台猛地一震，表面的法则纹路如同被点燃的星辰般逐一亮起。

青石擂台的边缘开始向外延展、扩张，台面上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荡开层层涟漪，无数星辰在虚空中亮起，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在两人脚下铺展开来。

斗战台化作了一片真实的星空战场。

脚下是冰冷幽深的宇宙虚空，头顶是无尽的星河星云，远处有古老的大星在缓缓转动，有破碎的星骸在无声飘浮。

那些原本围坐在观战云台上的修士们，此刻如同站在了一片真实的星空之外，隔着斗战台那层近乎透明的法则壁垒注视着战场中央的两道身影。

“斗战台的星空战场……”有老辈修士低声道，“此形态并非寻常战斗可比触发，而是斗战台对盖世天骄的礼遇。这年轻人，让斗战台都认可了……”

星空之中，秦无垢没有任何犹豫，一上来就动了全力。

“秦家圣术·掌中天地！”

秦无垢的身形在星空中猛然暴涨，化作一尊千百万丈高的庞大法相，每一寸肌肤都在流淌着浓烈的圣道法则。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中仿佛握着一方完整的天地，万座山岳、千条大河、亿万生灵在其中沉浮，日月星辰在其中轮转。

那一掌压落，如同一方真实的天地从苍穹之上倾倒而下，带着亿万钧的沉重，将陈光所在的那片星空都压得塌陷了下去。

陈光抬起右拳，没有任何异象，只是一拳打出。

那一拳落在那方天地之上，掌中天地从中心崩裂，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向四面八方，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圣道碎片。

但陈光没有继续追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

指骨上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血痕，那是秦无垢掌中天地崩碎时蕴含的圣道法则反噬。

他微微皱眉，随即舒展。

毕竟是乾坤八重天的老牌圣人，再往上就是九重天的大成圣人了，实力比起七重天的上位圣人要强出许多。

“秦家圣术·星河裂天指！”

秦无垢左手食指探出，一道横贯星空的圣道指芒贯穿虚空，指芒之中蕴含着凝练到极致的圣道法则，如同一柄亿万丈长的圣剑划破星空，直取陈光眉心。

陈光侧身半步，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那道足以撕裂星辰的指芒，金色手掌猛地一握，那指芒在他掌中寸寸碎裂。

但这一次，他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金色血液滴落，在星空中化作点点光晕。

他感觉到了。

秦无垢的每一击都比前一击更重，每一击都在压榨他肉身的极限。

“来得好。”陈光嘴角微微扬起，双眸中战意沸腾，金色气血如大龙直冲星空。

秦无垢没有停手，双手结印，周身圣道法则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一身精血开始疯狂燃烧，将他本就强大的气息推向了更高的层次。

“禁术·血燃圣道！”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双眸变成暗红之色，整个人的气息已经隐隐触及了乾坤九重天的门槛，圣道法则凝练到了极致，每一缕都带着焚烧星空的炽烈。

“死！”

万千道圣道法则如同流星雨般倾泻而出，汇聚成一条横贯星空的法则长河！

那长河之中有日月沉浮，有星河崩灭，有无数圣道碎片在其中交织碰撞，如同一片毁灭的洪流朝着陈光席卷而去！

陈光脚踏星空，迎面冲入那法则长河之中。

他的拳头开始绽放金光，一拳落下，法则长河断裂一截；第二拳落下，又一截崩散。

但秦无垢的法则长河仿佛无穷无尽，断裂一截便补上一截，每一截都比前一截更加沉重、更加凝练。

陈光的身影在法则长河中穿行，金色的拳印不断亮起，但他的速度在肉眼可见地减缓。

秦无垢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换来的爆发式战力，正在将这场战斗拖入消耗战的泥潭。

“轰！”

一道法则碎片擦过陈光的左肩，金色血液溅起，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陈光眉目一沉，反手一拳将那截法则长河崩碎，转身看向秦无垢。

秦无垢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击。

“秦家秘术·万古圣剑！”

他的眉心猛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圣光自其中激射而出，化作一柄贯穿星空的金色圣剑，剑身之上缠绕着秦家数万年来历代圣人留下的道痕烙印。

那是历代圣人的道痕加持，一击之威足以斩落星辰，撕裂一方星域！

圣剑破空，直斩陈光！

陈光双手抬起，左手捏开天拳印，右手捏六道轮回拳印，两道至高绝学同时打出，化作一道贯穿星空的混沌拳光！

“轰！”

拳光与圣剑对撞的刹那，整片星空战场都在剧烈震颤，亿万星辰的光芒同时一暗。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面八方，将靠近战场核心的数百颗陨星尽数震成齑粉，远处的星云被余波撕扯得四分五裂。

斗战台的法则壁垒将所有余波尽数挡下，外面观战的人只看到一片炽盛的光华在壁垒内部炸开，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爆裂。

金色圣剑从中断裂，化作漫天圣道碎片飞散，但那些碎片却没有消散，反而化作千百道金色剑光，如同暴雨般回旋斩向陈光！

陈光瞳孔骤缩，仓促间双臂交叉横挡。

金色剑光如同千万柄利刃同时斩在他身上，比肩圣躯的强大体魄都被破开，金色血液从裂口处喷涌而出，整个人被那道洪流般的剑光推得向后倒飞数万里，撞碎了三颗横亘在星空中的陨星才勉强稳住身形。

观战席上，何庆樱的指尖猛地收紧，陈璐的鹿眼中闪过一丝紧张的光芒。

夜云青的面色依旧清冷，但握着扶手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光哥受伤了……”烈涛的声音沉了下去。

侯宝旺的斗战圣棍握紧了几分，没有说话。

星空战场中，陈光稳住身形，周身金色血液流淌，目光却越来越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那千百道金色剑光留下的伤痕纵横交错，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下方。

他抬起头，看向秦无垢，眼中的战意炽烈如同两颗被点燃的恒星。

秦无垢此刻已经近乎油尽灯枯，血燃圣道的状态正在反噬他的本源，他的躯体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比方才更盛。

“老夫还有最后一手！”

他猛地张口，一枚被含在舌下的灰色珠子被他咬碎。

一股灰白色的洪流自他口中冲出，化作一柄通体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古矛，矛身之上刻满了古老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令人灵魂都要颤栗的气息。

那古矛之上流转着大圣级数的法则碎片，如同有一尊大圣跨越时空投出了自己的一击！

古矛破空，直刺陈光心口，速度之快超越了空间的限制，仿佛在刺出的瞬间便已经抵达了终点！

陈光右拳抬起，想要硬接，但古矛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这是大圣级别的禁物，能够击杀大圣存在的恐怖事物。

那古矛刺入了他的右肩，带起一蓬金色的血雨，将星空染成了金红之色。

剧痛传入四肢百骸，古矛之上流转的大圣级法则如同活物般沿着伤口向他的体内渗透，试图搅碎他的本源！

就在这一刻，陈光脑海深处的镇道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缕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余波逸散而出。

那缕余波之中蕴含着至尊道兵的本源气息，扫过那柄大圣级数的古矛，将它从尖端开始无声消融。

那些诡异古老的纹路一节一节地崩解、溃散，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烟尘在星空中散尽。

但陈光付出的代价是右肩被贯穿出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金色血液如同瀑布般涌出，浸透了他的半边身子。

他单手捂住伤口，呼吸急促了几分，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更加明亮。

他抬起头，看向秦无垢。

血燃圣道的反噬已经让秦无垢的躯体开始崩溃，脸上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如同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他已经没有余力再发动任何攻击了。

“你败了。”陈光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秦无垢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陈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一拳简简单单，甚至比方才那些拳印还要朴实无华，但拳锋所过之处，星空为之扭曲，星河为之失色，连在场的所有圣境修士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那一拳之中，蕴含着陈光所有战斗经验、所有道法感悟的融会贯通。

开天、轮回、龙象、鲲鹏……一切都在这一拳中化作了最纯粹的力量。

拳印落在秦无垢胸膛之上，他那燃烧圣血后已濒临崩溃的躯体如同瓷器般寸寸碎裂，圣道法则、圣血、骨骼、元神，一切都在那一拳之下崩解、湮灭。

轰！

星空战场中，血雨倾盆而下。

金色的圣血如同银河倒悬，将方圆数千万里的星空染成一片刺目的金红之色。

陈光立在星空之中，浑身浴血。

有自己的，也有秦无垢的。

金色的血珠顺着他的发丝、衣袍缓缓滑落，右肩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在缓缓愈合，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如同一尊自战场血火中走出的不败战神，俯瞰着脚下那片被圣血浸染的星空。

斗战台缓缓恢复正常，化作那片青石擂台。秦无垢的残躯已经不见踪影，只余下一地的圣血残迹，在青石上缓缓流淌。

全场寂静，仿佛连风声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陈光站在擂台上，抬手捂住右肩正在愈合的伤口，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要不是他身上有着各种至高兵器，怕不是要着道了。

然后，何庆樱轻轻笑了，陈璐也“呦”了一声。

烈涛猛地拍了一下侯宝旺的肩膀，声音都有些发哑：“我就说了！光哥天下无敌！”

侯宝旺用力点头：“光哥赢了。”

金浩在远处使劲鼓掌，皇甫元致摇头失笑，拓跋古燕轻声道：“青鳞古祖口中的那个人，就是他。”

观战席上，无数道目光落在那道浴血的身影之上，带着震撼、敬畏、以及深深的忌惮。

一个洞天六重天的年轻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正面打爆了一尊乾坤八重天的圣人。

这样的战力，这样的实力，足以冠绝古今未来，堪称大宇宙出现过的最强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