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斩杀曹成，元帅威武

天色微明，谢沐关内的混乱与厮杀已基本平息。

官军迅速接管了关防，扑灭了后寨残余的火焰，收押俘虏，清点缴获。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焦糊的气味，但一种新的秩序，正在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土地上建立。

关墙上下，街道之中，背嵬军与官军士卒往来巡逻，军容严整，对百姓秋毫无犯。

偶有试图趁乱劫掠的溃兵或地痞，被迅速擒拿。谭渊早有严令：只诛首恶，胁从不问，严禁扰民。

后寨一处较为完整的营房被临时征用，作为审讯和甄别俘虏之所。

数千名垂头丧气的贼兵被分批押送至此，由军中书记官和临时调来的几名识字的道州吏员进行登记、询问。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何时、为何从贼？可曾杀害无辜、奸淫掳掠？”

书记官的声音平淡而清晰。

俘虏们大多面黄肌瘦，神情惶恐，回答也多是颠三倒四。

他们中许多人原本就是活不下去的流民、破产农户，被曹成裹挟或为求一口饭吃而入伙。

少数则是真正的悍匪，神色凶戾，目光闪烁。

根据供述和初步核实，那些有血债、民愤极大、或属曹成心腹骨干的，被单独押出，等待进一步审判。而绝大多数只是被胁从、未有大恶的普通贼兵，在登记造册、训诫一番后，被告知可以选择：领少量口粮和路引，遣散回乡；或经过考核，打散编入官军辅兵队伍，以观后效。

“真……真放我们走？”一名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老贼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元帅有令，只惩首恶，胁从不究。尔等归乡后，须安分守己，不得再为不法之事，否则严惩不贷！”书记官正色道。

“谢大人！谢大元帅！小的再也不敢了！”那老贼兵和其他许多选择回乡的人，涕泪横流，连连磕头。

营房外不远处，杨再兴默默地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切。他身上仍穿着昨日的旧衣，谭渊并未限制他的自由，甚至允许他在关内走动。

他看到了官军如何迅速控制局面，如何甄别俘虏，如何安抚那些惊魂未定的被掳百姓（主要是妇孺），如何将缴获的部分粮米分发给关内原本的穷苦山民。没有想象中的烧杀抢掠，没有胜利者的骄横跋扈，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甚至……有些过于“规矩”了。

这与曹成破寨后必然的大肆庆祝、纵兵抢掠，形成了鲜明对比。

杨再兴的目光，尤其在那群被放归乡里的俘虏身上停留了很久。他能看出，其中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对生的希望，那是他许久未在曹成麾下那些麻木或狂热的眼神中看到的东西。

“杨壮士。”张宪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提着杨再兴那杆浑铁点钢枪，枪身已被擦拭干净。

“张将军。”杨再兴微微点头。

张宪将铁枪递过来：“你的枪，物归原主。大元帅吩咐，你若想走，绝不阻拦，还可赠你盘缠。”

杨再兴接过熟悉的铁枪，入手沉甸甸的，冰冷依旧。他摩挲着枪杆上熟悉的纹路，沉默片刻，问道：“曹成……如何了？”

张宪脸上掠过一丝冷意：“昨夜趁乱，带着几十个心腹，从后山那条采药小道跑了。大元帅已亲率一队精骑追去了。”

杨再兴身体微微一僵，握枪的手紧了紧，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望向关后那莽莽群山。

就在这时，关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望去，只见谭渊一身戎装未卸，带着约二十骑，风驰电掣般从后山方向返回。马鞍旁，赫然挂着一颗用布粗略包裹、仍在渗血的人头！

谭渊在营前翻身下马，将那颗人头随手掷于地上，布包散开，露出曹成那张因恐惧和惊愕而扭曲的灰败面孔，双眼兀自圆睁。

“曹成首级在此！”谭渊声音清朗，传遍营前，“此獠祸乱地方，抗拒天兵，今已伏诛！首恶既除，余者不究！各部按令行事，速速整顿关防，安抚百姓！”

“大元帅威武！”周围官兵齐声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