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修道院的人们

“不存在那种东西——”

“一般有疗愈效果的炼金药剂，都是在受伤时才能起效的，哪有你说的那种，把已经愈合的伤口再给矫正的效果？”

“总之你说的那种东西我没听过，你还是去问教会吧。”

彼时的冒险者协会里，恰恰有炼金师到此办事，经由那名苍老柜员的转介，我听到了如上的话语。

此时我已离开冒险者协会，回到了地面，天将露白，稍勤快些的作坊工人们陆陆续续地出现在了街边，而克莉缇娅还未醒来。

“这么说……还来得及去一趟教会。”我心想着，于是迈步向前行去，但时间似乎有些紧张，克莉缇娅随时都可能醒转过来。

一般来说，大教堂都在城市的中心地带——这是不是离得有些太远了？随即我记起了昨天港口附近听见的钟声，那里似乎也有一个教堂。

我估算着回到小楼的路程，从港口附近绕道也不会偏离太远，于是认准方向，快步行去。由于这附近的路都走过一遍的缘故，脚程比来时快了许多。

终于，当抵达昨日曾来过的港口区附近时，我听见了教堂敲响的晨钟。循着钟声寻去，却兀然地发现，在这拥挤的城市角落里，出现了一片钢铁栏杆围着的园林。

“是——这里吗？”我再度回忆确认，发觉钟声的确是从这传出。只见园林外围植物茂密，栽着四季长青的树种，枝条规整，很显然是有人修剪打理。

我犹豫片刻，随后再度发动了遮蔽身形的魔法，眼前的钢铁栏杆倒是个麻烦，于是脱掉妨碍行动的厚底靴子，攀着栏杆翻了进去。

棉袜踩在土地上，穿过黎明时昏暗的树林，随后我看明白了，这不是公开的大教堂，而是一座修道院，有着灰白砖砌的墙体和黑色的尖顶塔楼，身穿黑白二色修道服的修女，从钟塔上缓缓走下。

“修道院……应该也差不多吧，总之先混进去问问。”

由于伯力先生的缘故，我对本地光辉教士的印象还不错，看着修女们打开大门，拿着扫把打扫起前庭，我决定借着这个机会，利用魔法潜入进去——我本来是这样计划的。

因为克莉缇娅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别慌，快看袖子里的纸条！”我在心中连声催促着，然而在意图无法精确传达的前提下，克莉缇娅只能感受到我传来的急躁。

于是，催促起了反效果，她仓促地从藏身的树丛中站起身来，对境况一无所知。

簌簌的动静，惊动了庭院中扫洒的修女们，隔绝外人的修道院中，忽然出现了斗篷包裹的可疑人物，恐怕没人可以气定神闲地熟视无睹。

“来人啊！有外人进来了！”

“在那！”

“是外面的人！”

修女们惊叫起来，像是夏日清晨的麻雀一样吵得人心烦，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女声响起：

“侍神之人，喧哗吵闹，成何体统！”

修女们立时安静下来，我看见，一个四五十来岁的年长修女，从修道院的屋门内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宽大的修士袍，披着披肩，明明腿脚利索，却拿着一把镶嵌象牙的手杖。

不——那并非手杖，而是权杖。

年长修女缓缓走到克莉缇娅身前，皱起了眉头来：

“孩子，你把帽子取下。”

克莉缇娅并没有抗拒，顺从地摘下兜帽，露出了少女的脸庞。

目睹来者是个女孩，众修女纷纷松下一口气来，我听说像是这一类的修道院，严禁男女情爱，主张将身心一切皆奉献给神明，因此既防外面的男人跑进来，也防里面的女人跑出去。

“孩子，我是这里的院长，这不是你应进来的地方，你该回你父母那里去。”

女院长对着克莉缇娅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冷肃的神情柔和了下来。

克莉缇娅睁开她绿色的眼睛，从修道院的砖墙挪开，看过众修女和院长，随后落在女院长手中的权杖上，她似乎明白了自己此时的处境，和对方的身份。

“祝福晨曦之光。”

少女后退半步，足尖在地上画了个半圆，随后有如礼仪课里训练过的千百次那般微微欠身，提裙屈膝。女院长见状，眼睛里露出愕然之色，她沉默片刻，随后顿了顿手中权杖，亦然微微欠身：

“祝福晨曦之光。”

行罢礼节，女院长开口说道：

“您仪态不凡，来此必有缘由，可随我移步内室，略饮一杯热茶，温暖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