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本性

“这就是本体吗。”

士郎端详起了在自己手中挣扎扭动的脑虫。

小东西还怪可爱的。

“咕……杀了老夫！”

脑虫明明没有发声器官，却发出了败北女骑士一般尖锐滑稽的声音。

“我拒绝。”

士郎一眼识破了间桐脏砚的谎言，以及他的不死之谜。

“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在杀死的瞬间就会转移到下一个虫子（容器）里……设下了这样的术式吗？哼，我可不会上当。”

琥珀色瞳孔倒映出老魔术师丑陋而又弱小的姿态。

就算是间桐脏砚，在看到自己那令人作呕的本来模样时也会动摇吗？

士郎感受到了手里虫子的感情波动，但他不以为然，用平静至极的语气说出了让他逐渐绝望的话语。

“为了保命还真是挖空心思，明明可以用在正道上，白白浪费了你的天才头脑啊。

放心吧，凭现在的我无法真正杀死你，当然我也不会轻易让你逃掉。

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关于这个世界的神秘侧情报，我会让你一五一十全部吐出来的。”

说着，士郎看了一眼不远处缩起肩膀的间桐樱：

“但是在这之前，得先给害虫进行无公害化处理才行呐。

看啊，你可爱的孙女都被爷爷现在的模样吓到了哦？”

士郎保持微笑，纤细手指如调皮的孩童一般肆意玩弄脑虫的身躯。

“什么？”

“你不是想要「活下去」吗？就让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吧。”

“小、小鬼，你到底打算……你要对老夫做什么！？”

间桐脏砚感受到深入灵魂的毛骨悚然，更加用力挣扎起来。

雨宫士郎此时露出了开朗无垢的微笑，让他联想到存于幻想中的善良生物——妖精。

“我要帮丑恶的爷爷变成受孙儿们喜欢的样子。”

士郎边说边掏出了一个瞠目结舌的东西。

如果脑虫有眼睛的话，现在应该把眼睛瞪得像苍蝇一样了吧。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新身体（容器），很可爱吧？”

出现在士郎手里的，是间桐慎二最喜欢的、浮在浴缸里的小黄鸭。

“不——！”

间桐脏砚拼了命的扭动身体，但是被少年牢牢握在手里。

与此同时，士郎开始施展魔术。

将附着在脑虫上的灵魂转移到另一个物体上并形成固定，这通常来说是非常高难度的咒术。

不列颠的天才魔女自不必多说，对三流魔术师士郎来说是不可能的任务。

好在这条老虫子为了方便一次次的转生续命，对自己进行了彻彻底底的改造。

字面意思上的作茧自缚。

虽然灵魂仍旧无法操作，但不保留灵魂而只转移精神，就连士郎也能做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

间桐脏砚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从虫身里拽出来，惊慌失措地发出惨叫。

他确实是无比向往永远的生命。

然而那归根结底是作为生物，而绝对不是作为一个物品！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在浴缸里供人嬉水的玩具！

如果是附着在拥有神秘度的物体上，比如魔导书，至少还能维持理性……

可这就是个普通的玩具小黄鸭！

既没有历史也没有传承，更没有任何神秘度，就是孙子的玩具小黄鸭！

间桐脏砚必定将不会保留自我……如果这是永远的代价，那还不如直接被拖鞋拍死！

“住、住手……你不能这样做……”

间桐脏砚痛苦地哀嚎着。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啊……！”

“我只是真心想要帮你实现永生的愿望而已啊，老爷子。”

士郎注视着他，叹息道：“真是不论到哪里都不被人理解呢，救世主的工作。”

……被骗了。

老夫、慎二、远坂家的女儿……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温柔？稳重？嫉恶如仇？充满正义心，看不惯恶行？

小鬼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隐藏在那层层伪装之下的是——

作为一个生命，间桐脏砚最后的思考到此为止。

下个瞬间，他的灵魂湮灭，精神则被永远滴禁锢在了玩具小黄鸭之内。

从此往后，间桐脏砚将不会再拥有任何自由、自主的意识。

只有当士郎需要用到它的时候，朝玩具小黄鸭里注入魔力时，才能够将其唤醒。

如今的间桐脏砚，存在方式倒是与其盟友爱因兹贝伦家的当主阿哈德翁十分相似。

贮存着自文艺复兴至现代的五百年魔道知识，人格为间桐脏砚的人工智能——

「魔术终端·玛奇里」。

看着手里的玩具小黄鸭，雨宫士郎一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