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魔术终端·玛奇里」

间桐脏砚。

就连间桐雁夜也不知晓他真正的年龄。

没有人知道这名老人究竟已经存在了多少个世纪。

利用难以言喻的恐怖手法一次又一次延长自身寿命的不死魔术师，间桐雁夜的血脉之祖、存活到现代的活妖怪。

这就是脏砚，间桐雁夜此生最憎恨的男人。

然而，现在他却变成了一只浴缸用的玩具小黄鸭。

间桐雁夜瞠目结舌地注视着桌子上的玩具小黄鸭，听见它用充满威严的阴森声音开了口。

“雁夜，你当初应该有发誓过不会再出现在老夫面前吧……？”

“不，就算你这么说……”

间桐雁夜愕然无语。

就算对这个声音抱有毕生的憎恶、厌恶与轻蔑，但是在看到小黄鸭的可爱外形之后，那份怒气也都烟消云散了。

他看向身边的红发少年，士郎的表情让他完全搞不懂少年在想什么。

“你……真的是间桐脏砚？”

“间桐脏砚，这确实是老夫曾经用过的名字之一，不过现在的名字是「魔术终端·玛奇里」。”

魔术终端……

虽然从来没有认真学习过魔术，但间桐雁夜还是隐约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间桐脏砚这一存在的根基——「肉体」与「灵魂」都灰飞烟灭了。

如今残留在玩具上面的，是「精神（人格）」。

“唔！”

间桐雁夜突然捂住了脸。

憎恨的对象已经物理层面死亡，但他的记忆却如同无法消散的诅咒一般留下——

这种既爽快又特别郁闷的心情让他无所适从。

花了很久才调整好心情，青年带着冷笑开口。

“你心心念念的永生已经不可能实现了，现在心情如何了，「父亲」？”

“心情……老夫已经没有可以称之为感情的机能了，如果一定要得出结论的话，那就是轻松吧。”

间桐雁夜皱眉，没有得到满意答案的他不太高兴：“轻松？你该不会觉得自己现在还能算是「活着」吧？别笑死人了！”

“现在回想起来，老夫曾经无比渴望的永生，究其根本原因——是无法忍耐的肉体衰退。”

小黄鸭用缓慢的语调说道。

“该怎样维持日渐腐朽的身躯与灵魂，这个问题长久困扰着老夫，最后成了内心魔障。

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老夫变得只想着该如何苟活下去了。

但是现在，在失去了肉体与灵魂之后，曾经最大的烦恼也不复存在了。

现在的老夫，反而能够更冷静地进行思考……这何尝不是一种轻松呢？”

小黄鸭发出咯咯的笑声，即便这声音中并不存在真正的生物感情。

“……哼！”

被驳到无话可说的间桐雁夜转移话题：“你为什么要收养远坂家的女儿？”

小黄鸭道：“为了延续间桐家的存续……如果是间桐脏砚的话，应该会这么向你回答，然后痛斥你小子的背叛吧。

当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圣杯，间桐的存续根本无关紧要。”

「魔术终端·玛奇里」切换为更加逼近老魔术师的口吻说道。

“六十年周期即将到来，可间桐家却没有棋子可以参加第四次圣杯战争。

凭鹤野那种程度的魔力根本没办法控制从者，这次虽然只能放弃，但是下一个六十年后老夫还是有胜算。

那个远坂家女儿有着无穷的潜力——她的子宫一定能够诞下优秀的魔术师，当然得先进行彻底的调/教……”

“啪！”

间桐雁夜终于忍无可忍，怒不可遏地将小黄鸭朝墙上扔过去。

小黄鸭砸在墙上，接着因为弹性又弹了回来，命中间桐雁夜的脸。

“唔唔……！”

“还是老样子沉不住气啊，雁夜，继续这样今后可是会吃亏的喔。”

“事到如今别摆出父亲的嘴脸，我不想听！”间桐雁夜大吼。

静静跌落地毯的黄色玩具，上扬的鸭嘴似乎是在嘲讽：“嘛，不过远坂家的女儿怎样怎样，都是已经结束的话题了。”

“确实，现在的你已经是……”

“老夫想说的不是这个。”

「魔术终端·玛奇里」开口道：“间桐樱已经没用了，因为现在找到了远远超越那小姑娘的逸才。”

间桐雁夜下意识回头，看向了在沙发上开心欣赏父慈子孝场面的红发少年。

“我？”

士郎指着自己，可爱地歪了脑袋。

小黄鸭发出一贯的阴森笑声：“这小鬼体内所隐秘的才能，即便是老夫也无法完全看透，也完全无法理解。

如果是他……杀死了老夫的这小鬼，就算真的捧起圣杯也不奇怪吧。”

间桐脏砚虽然没有了永生的愿望与圣杯的渴望，但却基于魔术师对探索未知事物的本能，对消灭自己的雨宫士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