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不好啦！

林夏看着海荔，等待她的解答。

“你仔细回忆一下。你遇到的这些玩家，他们这一天一夜里四处奔波，为了挣钱不惜出卖属性，甚至把自己卖进妓院，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夏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你真的觉得他们是被赌瘾控制了吗？还是被财富欲控制了？”

海荔摇了摇头。

“不。实际上控制他们的，一直是同一个东西。”

林夏咀嚼着这段话，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你是说，根植于玩家内心的欲望，实际上是神父的任务？”

海荔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你还是没想透”的意味。

“不，你想的还是太浅了。”

她向前探了探身子。

“完成神父的任务，是为了获取那六个身份。获取身份的目的，是为了使天使降临。那么天使降临之后呢？会发生什么？你想过吗？”

林夏没有说话。

“所谓的天使，就是天父的使者。玩家汲汲营营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天父的使者诞生、降临此间。”

海荔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些玩家在面对神父的时候，都无法生出对抗的心气。等到天使真正降临，你认为他们对待天使的态度会怎么样？”

她没有说出那个结果，但林夏已经想到了那个画面——

天使降临之后，所有神职人员，包括那些玩家，都会对其顶礼膜拜。他们会跪伏在天使脚下，等待祂的训诫，等待祂的领导。

所谓的让天使诞生，实际上是玩家在给自己制造一个主人。

制造一个自己永远无法反抗的主人。

林夏沉默了很久，他好像明白了这个副本的终局面貌。

但海荔还没有说完：“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玩家真正的根源的欲望，是敬拜天使？”

她摇了摇头。

“又错了。”

她看着林夏的眼睛。

“根植于玩家内心的真实欲望，实际上是——侍奉天父。”

她顿了顿，让这句话沉进林夏心里。

“我附庸的附庸，还是我的附庸。在神职体系里，权力地位是阶级分明的。下级就是要无条件服从上级，直至权力集权达到顶峰。对神父保持谦卑，就会对天使产生无上的敬畏。对天使感到敬畏，对于天父，你就只能称祂为——”

“主。”

林夏的呼吸顿了一下。

海荔继续说，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讲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只要一个人想要去完成神父的任务，他就会产生欲望。如果他扛不住不断膨胀的欲望，这个人的自主意识就会彻底沦丧，成为欲望的奴隶。”

她看着林夏。

“就像刚刚那个什么段一样。你的判断是没有错的。他就是已经被欲望所控制，失去了自我。”

“欲望就是欲望。欲望也不是什么高精度的智能机器人。欲望就是一个指令而已，并不复杂，也根本没有深度。被欲望控制的人，就会丧失自主，只知道执行欲望本身这道简单的指令。”

“你觉得他不同以往，失去理智像发了疯一样。实际上，他就是失去理智，已经发疯了呗。你觉得一个疯子能有多少理性？真有判断能力，也不会吃一堑再吃一堑，吃个没完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天使还没降临，他就已经是天父最忠诚的仆人了，因为他已经没有脑子了。”

说完，她取过旁边的一杯饮料，自顾自地嘬了起来。

那动作很随意，很放松，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闲聊，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真相。

林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来回思考着海荔的这一段发言，把每一个字都翻来覆去地咀嚼。

过了很久，林夏开口了。

“你是说——”

他的语速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

“这个副本里，放大玩家欲望的机制，对于玩家来说，是一道需要克服的考验。只有克服了这个机制，才能保持完整的自主意识。”

他顿了顿。

“但是对于神父和教堂方面来说，这个机制就是一个培养奴隶的孵化器？”

海荔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赏。

“大差不差吧。”

她放下杯子，看着林夏。

“我再考考你。”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副本的真实面貌，那你猜猜，这个副本的失败惩罚，把玩家送去地狱。这个地狱，是在哪里呢？”

林夏陷入思考。

这个副本设置的机制，目的是把进来的玩家变成天父的奴隶。

那么，即便玩家攻略失败，也不会放任玩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