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复仇者

克莉丝汀天纵之才，愣是没能理解罗尼的脑回路，他的脑袋瓜子里到底是进行了怎样的思维风暴才憋出这么一句话，就是拍马屁这一步也跨得太大了吧。

神子，神明之子，她克莉丝汀看起来像吗？

而且这种奉承话她听了也不觉得高兴。

如果你的信仰是个多神体系，那么神子是个不稀罕的概念，宙斯都多少个私生子了，混得好的也就那几个。

但是如果你的信仰是个一神系，那么神子就金贵了，高低也得是个救世主。

不过不论是哪种神子，都是人家的儿子，克莉丝汀虽然对马卡斯伯爵有些怨气，但是这也不是你罗尼给我找个野爹的理由呀。

不过不等克莉丝汀将自己的不满宣泄于口，她就发现罗尼有些狂热地抬起头说道。

“您握着创生的权柄，必然是大神的爱子！是圣父托您降临凡世来拯救我们的。”

刚刚克莉丝汀与尸骸的交谈，缩在一边的罗尼自然是听到了，他越发确定眼前这个丑陋的巨人，乃是克莉丝汀创造出来的全新生命。

即使在这个拥有巫术的世界中，创造生命依旧是个凡人难以企及的神明权柄，更不要说即使在这个世界，巫术也不是一种老百姓常见的东西。

当大家认为所谓巫术就是把人变成蛤蟆，或是熬煮有毒的魔药时，克莉丝汀这一手，确实突破了罗尼的认知极限。

文明落后，宗教氛围浓郁，人们更加愚信神秘的异世界，当这种伟大奇迹毫不掩饰地展现在自己面前时，就算是其过程看上去邪恶异常，但是对于罗尼的冲击，不亚于亲眼目睹摩西分海，基督复活。

罗尼自然而然地开始认为，克莉丝汀是神子，是圣父派至人间救世主。

“众圣灵之圣父？圣灵教会的？”

克莉丝汀一挑眉毛，戈蓝的圣灵教会信徒众多，不光是眼前的这个罗尼，幸存者里多是其信者。

这倒是个好机会。

“罗尼，站起来，抬头...低头看着我。”

克莉丝汀稚嫩的声音在罗尼耳中充满了威严，他迅速听命照做。

即使是惨绿的烛光，仍旧盖不住女孩那金色头发散发的光辉，让她脑后似乎有光轮存在。

她的声音庄严肃穆。

“善良之徒被野兽的暴虐所围困。”

“然终有勇敢之辈在困境中以圣父之名播撒仁爱与善良，他们真正是贯彻了圣父教诲的崇高者，其祈祷声高入云霄。”

“因此众灵之父满怀仇恨与暴怒，要灭掉所有毒害与屠戮崇高者及其同胞的野兽们。”

“而众灵之父布满怒火的箭矢降临人间时，人们方知祂骇人的手段便是我。”

沉稳的话语让罗尼愣在原地，然后他理解了这话语中含义时，便忍不住颤抖起来。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他几乎要压抑不住地叫喊起来。

“罗尼...”

克莉丝汀的声音舒缓起来，像是邻家女孩儿似的，可罗尼如何敢怠慢。

“大人，我在。”

“你是否觉得我操纵活尸作为奴隶的手段邪恶，而这具活动的尸骸丑陋可憎？”

“大人，我...”

这问题像是给罗尼身上泼了一盆冷水，让他一下子手脚冰凉，他感觉不管是提丰还是那具尸骸，都扭头盯着自己。

“说实话！”

克莉丝汀低声说道。

这样罗尼将头埋得更深。

“是，是的...”

“你是否曾认为我是个邪恶的巫师？”

克莉丝汀用了巫师这个偏中性的词语，而非亡灵法师这个绝对邪恶的概念，对于识字率不超过百分之二的的普通镇民而言，他们可不清楚这些搞法术的家伙们怎样划分好坏，巫师和亡灵法师都是一回事。

这也是哪怕看见克莉丝汀操纵活尸，罗尼依旧认为王国会承认她爵位的原因，其他领又不是没有会使用法术的贵族。

“...咳咳...咳...是的。”

罗尼的脑门上已经开始流汗了。

“哼，那是因为我并非救世主，而是要将人类的敌人拖入永恒折磨与苦痛的复仇者！”

“我的手段自然骇人且恐怖。”

克莉丝汀再次让声音尖锐起来。

“大人，我知道错了！”罗尼吓得赶紧再次跪倒在地。“我不该怀疑您高洁的品质！我，我，我是虔诚的呀。”

克莉丝汀盯着罗尼没有说话，而她沉默的时间越长，罗尼所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

克莉丝汀的想法很简单，她需要自己在这群幸存者中占据主导地位，并尽可能得到这些人的真心支持，既然罗尼产生了一个美妙的误会，那就索性利用这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