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漫长的宰杀

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孟子曾经讲诉过一个关于梁惠王的小故事，梁惠王在这个故事中究竟是否伪善以及虚伪，我们暂且不去讨论，不过有个共识我们要理解，高等的智能让人类拥有极强的共情能力，这份能力的覆盖面积，甚至不只局限于同类。

人类是种听见动物哀嚎，便能理解其中含义的生物，施加在其身上的痛苦，也略能感同身受。

只是这份能力在每个人身上有着很大差异性。

不过对于大多数心智健全的普通人而言，对于无害的动物，大多处在一种能够接受将其杀死，但是不忍去折磨的态度。

人类宰杀动物满足口腹是为了生存，这无可厚非，但是没有任何理由就去折磨动物？那就是残忍。

尤其是当这种折磨的场面活生生摆在自己面前时，鲜血的气味和哀嚎声会加强人的感受，受折磨的动物越是聪明，它越会令人感到不适。

而对于陷入了落木陷阱的蜥鳄而言，此时克莉丝汀等人正在做的事情，足以称得上残忍。

“昂！！！”

不是那种中气十足的怒吼声，而是宛若哭泣般的哀嚎声自蜥鳄的口中响起。

这声音甚至有些接近人类的哀求声。

听到这声音，刚刚挥出斧子，然后后退的提丰不由自主地望向远处的克莉丝汀，金发托腮坐在那里，脸上任何触动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挣扎越来越小的蜥鳄，平静地说道：“继续。”

于是提丰和黑骑士只得继续。

两者在确定蜥鳄挥动的爪子的运动轨迹之后，避开那锋利的指甲，迅速来到蜥鳄的身边，然后挥动斧子，如同砍树般，砍在对方的脖颈处。

这里是提丰第一斧子砍中的地方，在过去的十五分钟内，她和黑骑士已经砍了十几斧头下来，整片脖子上的肉已经变得稀烂，大小深浅不一的伤口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可怖糜烂伤口。

血液顺着伤口流出，将地上的土壤都染红了。

那是宛如最恐怖的酷刑才能留下的痕迹，让人看了便觉得不适。

“噗！”的一声响之后，鲜血再次喷出，两者身上的铠甲都多染上一抹红色，血液在铠甲表面滑过，滴落到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红痕，斧刃上又多出了一点碎肉，那蜥鳄的伤口，也变得更加稀巴烂了，里面被切碎的脂肪层和肌肉层和外面破烂的皮肤搅碎在一起，让人倒胃口。

一击即中，两者再次后退，等待着蜥鳄的反扑与挣扎，防止被蜥鳄的指甲抓伤，它一侧的眼睛被黑骑士用长剑刺瞎，只能凭借伤痛来反击。

等到它安静下来，提丰和黑骑士就再次劈砍，这个折磨的循环已经持续了将近十轮，而且还要继续持续下去。

“昂！！”

蜥鳄叫喊声中的哀求意味更加浓重了，这声音听得提丰心焦，她不由自主地骂道。

“快点死吧！”

“你倒是快点死呀！”

可是蜥鳄做不到，庞大而且结实的躯体，以及独特的颈部结构和厚实的肌肉，让它在承受着如同凌迟一般的痛苦时，却暂无性命之虞。

因为一直没有伤害到这个大家伙的颈动脉，它的伤口可怖却不致命。

也许活尸蜥鳄能够一口咬断同伴的脖子，但是为了切割战场，以免一次性对上数个蜥鳄，活尸蜥鳄现在正与自己另一处对峙着，因此缺乏一击致命手段的提丰和黑骑士想要杀掉巨兽，那么这种折磨就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将它活活磨死。

意识到这一点的提丰莫名烦躁。

她未必只是同情蜥鳄，农家的孩子又不是没见过宰杀羔羊家禽，甚至还自己动手干过，杀掉蜥鳄对提丰而言没有心理负担。

但是随着斧头不停落下，哀求的嚎叫声越发凄厉，这样漫长的宰杀让她心中一些负面情绪也逐渐堆积起来。

“继续。”

克莉丝汀慢悠悠地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紧不慢，却不容置疑地催促着提丰。

后者咬咬牙，只能再次提斧上前。

对于这种残忍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