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暗流，起落

你可以认为法兰西的圣女贞德其实是个得了神经病的村姑，她那些所谓听到的上帝之声，实际上不过是一个精神病人脑中的自我幻想。

你也可以认为贞德确实是天主派来拯救法兰西于倾颓，结束百年战争的天选之女，是货真价实的圣女。

并且无论你如何认为，大概率都说服不了持相反想法的人。

因为上帝他老人家不会突然显灵抽观点错误的人一个大嘴巴子。

但是你如果认为克莉丝汀和圣灵之间没有联系，她是能够召唤光之灵晃瞎你的眼睛的。

所以尽管看见克莉丝汀能够命令那些死去的鸵鸟尸体行动，并且发现她身边的护卫们全部都是活尸，其中几个还是哥布林，但是就连最虔诚的教徒，最恪守品德的骑士，也并没有因此发难，反而都是一脸便秘的样子。

长年的知识和经验告诉他们，被圣灵选上的一定是好人。

但是这个手段，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像是正派人士的呢？

尽管这些活尸会不知疲倦地搬运伤者，但是众人还是对其敬而远之。

可是没有人敢就这个问题询问克莉丝汀，甚至于他们偷看那位伯爵一眼，都会收到提丰的眼神警示。

“你那边还有多少人？”

看着眼前被埃米尔强行征召的幸存者们组成的山羊人军队，克莉丝汀询问道，此时她不再坐在由活尸抬起的小轿子上，而是坐在一匹骏马的后背上。

比较主要的人物，提丰，埃米尔，黑骑士，克莱，白袍男人，都围在克莉丝汀的身边。

马匹自然是埃米尔提供的，他和其余骑士们没有骑马，而是牵着马匹走在大路上。

这是为了适应其余人的速度。

埃米尔更是亲自为克莉丝汀牵马。

“我把能够带来的全部都带来了，剩下一多半。”

基本上只要是个男的，超过了十二岁，都被埃米尔拉进了这支队伍中。

加上这些人，也就是说总共有两百多人。

克莉丝汀点了点头。

“你呢？教会那里有多少人？”

克莉丝汀扭过头，询问白袍男人，他的名字叫做哈维。

现在一行人正前往艾德文娜大教堂，这群自称苦行者的教徒们在队伍的最前方开路。

哈维连忙转过身来，将脸面对着克莉丝汀，显示自己的恭敬，然后才继续说道：“回大人的话，总共有一百三十七名教徒。”

人数也不少，和自己的人合起来差不多能到四百人，这已经足够构建成一个村落，然后缓慢发展起来。

起码能够很轻松地聚集够物资度过今年冬天。

似乎是看出来克莉丝汀的想法，埃米尔率先说道：“现在固守在自己的领地没有任何意义，应该把活人聚集在一起，伯爵，给我两天时间，我就能把剩下的人都迁过来，伯爵可以随意驱使他们。”

“这种困难时期，人越多才越有活下去的可能。”

后面这句话，埃米尔是朝着人群说的。

他到底是贵族圈里面打过滚的，揣摩别人的心思有一套，克莉丝汀就很满意这个答案，她知道人口和领地对一个贵族而言是最重要的财产，但是埃米尔能够做出这种保证，证明后者既会审时度势，又知道有舍有得。

并且确实对艾德文娜家族忠心耿耿。

马卡斯作为上代伯爵，尽管在人生最后的时光中误入歧途，但是其前半生，称得上是慧眼如炬。

“你们呢？”

克莉丝汀又转头看向哈维。

“啊？您的意思是，让我们离开教堂？”

哈维的语气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他听出了刚才对话的弦外之音，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不行，不行不行！”

“教堂是圣灵聚集之地，圣灵之父在凡世尘界的领土，我们在此歌颂其身。”

“背离教堂，这种行为和背弃圣灵有什么区别，这违背教义，我们，我们不能这么做，大人，不能这样做呀！”

“你的教义何时能够高过伯爵的命令！”

哈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埃米尔的呵斥声打断，哈维看见那个狼头男爵将手放在剑柄上，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似乎打算逼迫哈维表态，但是这反而让哈维鼓起勇气。

他不再前进，反而停留在原地，做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然后高声说道：

“男爵大人，您和您的部下，以及我们所有人，在大灾之后都化作了兽型，没人知道这种转变何时停止，难道您以为这诅咒只会让我们停留在半人半兽的阶段，它会逐渐恶化的，直到将我们变成真正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