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调停

以下为某人的独白：

人类若有大罪，那么其中最无法容忍的罪孽便是愚蠢。

庸碌之人不去思考世间的真理，反而为蝇头小利打破头。

那些凡夫俗子不识字也自鸣得意，高官显贵忙着争权夺利不知畏惧智慧。

愚蠢，无知，荒谬。

如同一群穿着衣服的畜生。

人不该以暴力，财富，血统，地位来划分高贵。

而应以学识衡量品格。

智慧者，穷究宇宙真理的哲人，才该是凡世的大王。

而我，背弃家族也好，远离家乡也好，四处求学也好，被父母不理解也好，被朋友不理解也好，仍旧要踏上永无止境地求知之路。

全都是为了将自己献给智慧，全部是为了探究真理。

我不敢妄自尊大，自认看穿真理。

可我看着世人，却足以断定，世间并无智者，全都是愚蠢之辈。

可我无力改变世间，因为纵然我学识过人，这世界仍旧是蠢货的世界，聪明者无立锥之地。

我失败，我气愤，我无奈，我的满怀壮志，无法舒展。

于是我只能在凡世沉沦。

于是我只能带上面具，装作开心的样子，和那些凡俗之辈混在一起。

然后天灾降临，生灵涂炭，原本的规则消失殆尽，在我看来，却是机会降临。

却是圣灵眷顾世界！

蠢货们再也不能靠着原本操纵世界的手段来控制一切。

唯有智慧在能在天灾面前发挥作用。

我意识到这是我长久以来祈求的愿望得到了回应。

我知晓上天这是要赐我于权柄。

它要将王冠戴在智慧者的脑袋上，它鼓励我去夺过驾驭众人的权柄。

所以我会爬起来，从泥泞中挣脱出来，然后向上爬去。

我会击败所有觊觎权柄之人。

直到我成为哲人王。

“诸位，火气别那么大，你们两个都有些极端了，消消气，消消气嘛。”

教堂大厅内，在埃米尔抽出巨剑之后，阿莫斯似乎随时准备念诵祷词，而老马奎尔，刀刻般的皱纹缩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火药味浓烈起来，隐约有种失控的感觉，坐在高处的克莉丝汀看着这场闹剧没有说话，倒是维克多，再次站了出来。

他心惊胆战地说话，像是个小心翼翼地伺候难缠客人的服务员，语气不敢带有稍微的激烈感。

“我极端吗？我只是要处死一个不敬圣灵的狂妄之辈，教会猎巫多少年了，杀了多少狂徒，怎么到了现在，我却连宰了一个泥巴巫师的权利都没有了！”

“灵媒大人，你说的对，你说的...”

“对个屁，我看他是担心有别人能够处理兽化病，影响到了他这个灵媒的地位，所以才想要杀人。”

“男爵大人，话不是这么说的...”

“你这个疯子，刚刚想要砍下几十个人的脑袋，我看你的精神有问题！让你活着才是最危险的。”

“灵媒大人！别激动呀，要我说...”

“维克多，你别拉着我，在战场上我又不是没有砍过巫师，他们那些把戏算不了什么，让我杀了这个混蛋。”

“男爵大人，男爵大人！...”

教堂大厅内阿莫斯和埃米尔争吵起来，维克多左右为难，马奎尔一言不发，那个可怜的男人，觉得帮谁都不对劲，直到他身边的马奎尔戳了戳他，然后指了指高位上的克莉丝汀，这人才灵光一闪。

他猛地朝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将自己的脑门磕破，血流了一地，然后一边磕头一边向克莉丝汀爬去。

“大人，大人！我知道您是能做主的，我们确实是生活所迫，被逼成这样的，实在不是故意冒犯了大人您，求您饶我们一命吧，求您饶了我们吧。”

他这样大声一喊，倒是让教堂内安静了下来，埃米尔和阿莫斯互相冷哼一声，束手而立，不再言语，维克多则是擦着脑门上的汗站在一边。

直到这时候，仿佛神游天外的克莉丝汀才回过神来，她刚刚也确实在考虑其他事情，比如兽化的本质以及为什么两种方法都只有一点效果。

回过神之后，她扫视了一遍整个教会大厅。

却说起了完全无关的话题。

“阿莫斯，我可以帮你将教堂迁址，搬到我的领地附近，我允许你传教，允许你向教徒收取善金，且允许你挑选最多二十名劳动力作为教堂修士，受你差遣，这些人可以享有修士们过去的特权，即不必响应领主征召！”

阿莫斯一愣，不知为何克莉丝汀讨论起这个话题，他下意识地想要道谢，却发现对方没有给自己机会，而是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