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水车决斗

随着地堡大门在身后闭合，所有人都放松下来。这里是学院专为重大灾难时庇护学徒而建，即使再掉下一颗坠星砸中雷亚卢卡利亚城区主体，地堡也能安然无恙。

城区战斗的轰鸣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地堡里只有学徒们在吵吵闹闹。哪怕是一年级新生，都大半会使用照明魔法，此时整个地堡简直称得上灯火辉煌。

一些权贵学徒已经放下了睡袋，占好睡觉的地方，但此时谁也无心睡眠。一个个小团体凑在一起，兴奋地讨论城区战况。有人掏出辉石通讯装置，试图与外界联系，却发现地堡里完全接收不到通讯波段，只能全凭猜测想象。

他们许多都携带了应急物资，不少人还有仆役在旁服侍。按规定，仆人不能带入学院，但一些领主资助有魔法资质的平民到学院学习，实质上就是来服侍领主子嗣生活起居的。此外，一些平民学徒或因为穷困，或是为了寻求学术资源，也甘愿替权贵与学阀们跑前跑后。

几名大贵族直系后裔开始出面维持团体秩序，分配食物给准备不足的贵族学徒。贵族们从小接受社交教育，又有父母辈的人脉关系网，眼下却显得比学生会和级长们更得心应手——何况多数学生会成员本就是贵族阶级。

执法教授带领几名教师巡查一圈地堡，没发现任何安全隐患，此时也回转过来。

一名讲师看着已经开始组织合唱，为军队和市民祈福的贵族学生，又扫了眼依旧乱糟糟一团，横七竖八或躺或坐的平民学生，不禁摇了摇头。

“殿下，请和罗蕾塔骑士寻地方休息吧。”执法教授说。

“教授，你觉得这场战斗何时会结束？”拉文问。

“日出之前，我们就会获得胜利。”教授平淡地回答，“那头怪物的强大确实我平生仅见，但它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卡利亚的勇士却无穷无尽。从它没能坠落在城区开始，它的失败就注定了——我想那一击是罗蕾塔阁下的手笔？委实惊人。”

拉文点点头，这时地堡大门上的辉石亮起，显示有人在外面。

“怎么回事，是谁在外面？”

“我有紧急事情！又有颗星星朝雷亚卢卡利亚坠落了，只有罗蕾塔骑士可以拦下它！”

“什么！”

众人大惊，赶忙开启地堡大门。一个学院讲师一瘸一拐地进来，路上似乎摔了跤，浑身尘土烂泥，简直像刚从土里钻出来一样。

“罗纳德讲师。”执法教授认出来人，“你确定吗？又有星星坠落了？”

“当然，观星台已经发出警告，一刻多钟后它就要撞击城市！学院了解到，罗蕾塔骑士打偏了第一颗坠星的轨道，让我来请求她再次出手。”罗纳德讲师大喊道。

一片哗然。第一颗星星坠落在城外，那天崩地裂的动静已让所有人震撼，如果这样的星星真正撞击了城区，恐怕半个城市都会瞬间夷平。

“肃静！肃静！即使星星撞上城市，这座地堡也不会有事！”执法教师吼道，激动的人群这才稍微冷静下来。

“罗蕾塔骑士——”执法教授转过脸。

“义不容辞。”罗蕾塔拍拍趴在地上的战马，“殿下，请允许我暂时离开。”

“你还能发出那样的四矢齐射吗？”拉文问，“之前你甚至晕了过去，如果……”

“我能做到，殿下。”罗蕾塔坚定地说，“我状态已经完全恢复了。能做到一次，就能做到第二次。

拉文张张嘴，最后只是道：“一定要活着回来，罗蕾塔。”

罗蕾塔笑了笑，放下头盔面罩，策马冲出地堡，罗格讲师也跟了出去。

“学生们转移到地堡，已经安全了。”那个拉文不太熟悉的魔药课教授这时开口道，“留太多人手在这里没意义，我也上去帮忙吧。”

执法教授似乎有些惊讶：“赛尔维斯教授，你确定吗？”

“我还有很多朋友在上面，有些担心他们。”赛尔维斯说。

“也好，你去吧。”执法教授不再多劝，“我和其他几位教员会照顾好学徒们的。”

“教授，让我跟你一起去吧。”让拉文意外的是，瑟濂这时却站了出来。

“瑟濂，不要添乱。”执法教授斥责道，“学徒没有必要参加战斗。”

“哦——”赛尔维斯却没立刻出言反对，上上下下扫视瑟濂。

尽管还没有成年，瑟濂已经初显美人的胚子，简朴的制式学徒长袍也掩盖不住她曼妙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