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卡利亚王室的幺子（上）

周围是温暖的，温暖的大海。

他可以在水中呼吸，吸入的是黄金，呼出的是白银。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直到他身躯渐长，力量渐生，意识从长久的安眠中复苏。

银白色的海洋中，拉文伸出手，捅破了那层壳。

睁开眼的瞬间，他看见下方的地面，高度好像比站在五层楼阳台上还高，风凉嗖嗖地吹过身体。

不对，这地面怎么在飞速朝自己接近呢？

拉文心中大叫不妙。但刚刚苏醒，意识还没能完全支配身体，他双手胡乱摆了摆，便脸朝下笔直地拍上地面，身体又弹起几米高才落下来。

咕！

脸上有重击感残留，却不觉得有几分疼。拉文心说坏了，怕不是脑浆都砸匀了。幸好下一刻，他感到身体压在软绵绵暖呼呼什么东西上面，才确认自己知觉还在。

身下的事物好像还在动，拉文赶忙翻个身滚下来，双手撑地抬起脸，就和一个趴在地上，头戴学士帽的少女脸对脸。

似乎自己砸到了女孩身上。虽然没搞清情况，拉文还是开口道歉：“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女孩捧着手里的书，望着拉文嘻嘻直笑，笑容却透着几分诡异。被女孩笑得有些不安，拉文手撑地面，努力想爬起来再扶起女孩。

忽然，少女往前探了探身体，飞快地啄了一下拉文侧脸，又退回原处，装作低头看书，却侧着脸用余光瞥着拉文，观察他反应。

被女孩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拉文唰地弹起身，浑身一阵冰凉，发现身上沾满银白色的发光粘液。他往四周一看，惊愕地睁大眼睛。

周围全是匍匐在地的少女，粗略一扫便不下二三十人，全是同一副面孔。她们身穿学士服，手中要么拿着书本，要么举着点亮的烛台，此时都撑起上半身，好奇地望着拉文。

“嘻嘻嘻……”

“啦啦啦……”

拉文四面环顾，被相同声调的轻笑和歌声包围，毛骨悚然。一阵冷风吹过，蒸发粘液带走热量，他打了个哆嗦，想要逃跑，却不知该逃往何处。

头顶响起衣袂飘动声，一道人影从上空飞落，紧紧地，紧紧地拥住他。

拉文拼命挣扎，对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抱得更紧，好像即使天崩地裂，世界毁灭，也绝不会松开手，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伤害。

他听见她抽泣的声音，和她有力的心跳。

渐渐地，拉文不再挣扎，安静地躺在她怀中。她的衣服很厚实，如丝绸般柔滑，先前的寒冷转瞬被温暖取代。

“哦，孩子，我可爱的孩子。对不起，我睡得太沉了，让你从卵里摔了下来。”她挂着泪珠的脸上绽放笑容，笑着哭，哭着笑，“你终于降生了，妈妈等了好久。他们说你永远不会降生了，所有人都这么说，但我永远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

她的音色如月光般清冽优美，说的是一种拉文从未听闻的语言，但他却能丝毫不差地听懂。

拉文张张嘴，想要回应些什么，却发觉自己虽然能听懂这种语言，却一个单词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是他的母亲，她认错了。母亲在他出生时就去世了。

但是，这份温暖却让他舍不得推开……他迟疑地伸出手，环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