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密码

被清理干净的地下通道中依然满是泥土的气息，静谧而幽深的空间里只能听到几人的脚步声响。

牧野面无表情地跟着前方的齐柏林伯爵和欧根亲王，考虑到行动的特殊性，并没有带上u-511，时雨本该负责照顾u-511，此刻却执意跟着前来。如此四人，已经在地下行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寻路途中早就在地道里布好了照明设施，不是很明亮，但在这样的光线下，少女那有些朦胧的窈窕身影却显得更加。

但牧野此刻并没有心情欣赏她们靓丽的身姿。虽然此前在房间中，两名德意志舰娘和认真地表示了她们对于实验室之类的事情完全不知情，但这并不能代表所有的德意志舰娘都不知情——

比如那位此刻应当身处柏林的，德意志最光辉的战列舰，俾斯麦。

他对那位俾斯麦并非一无所知。

如果按照时间推算，那位俾斯麦存在于世的时间可能还要早于当年海军学院特聘的两名元老级航母教师，甚至可以说是舰娘时代的先驱者。虽然同为欧洲三剑客，但无论是利托里奥还是黎塞留，这两名舰娘的出现时间都要晚于俾斯麦。

这样强力的一位舰娘，方舟竟然会放任她留在已经毫无希望的陆地上无疑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倒不如说，除非是这位舰娘执意要留下，不然方舟都会想尽办法让她上船随行的。

这本身是一件让人费解的事情，陆地上既没有资源也没有反击深海的能力。但如果结合【向山许愿】所说的德意志海军军方所做的实验，那这件事便显得不是那么奇怪了——

人造舰娘。

虽然这个命题的实验本身并没有什么弊端，倒不如说人类确实需要进行这一项目的研究。能和舰娘结缘的人类本身数量并不多，海军学院再怎么招生一年也没法多出几百个有提督资质的人，更何况能够成功召唤舰娘的提督又要少一截。

提督数量不够，镇守府的数量就不够，前线的海域就无法完成防御部署。提督建造不出强力的舰娘，就算部署好了前线，也如同风中薄纸一般一吹就散。

一点一点开拓出的海域，就那么拱手还给深海，对于人类来说显然是无法接受的事情。想要稳固防线，就需要足够的力量。没有那么多的提督，那就想办法提升每一位提督手下舰娘的数量。提督无法建造舰娘，那么就……

想办法人造舰娘，达到量产。

从逻辑上来说非常好理解，究竟为何要进行这样的实验。但是真正实施起来就会发现完全不是想象中的这么一回事。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人类对于舰娘的理解程度实在太低。既不知道舰娘究竟是怎么出现的，从哪出现的，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是因幻想而诞生的？还是为了对抗深海而专门存在的？

就算不管舰娘到底是什么，只是研究其战斗用的武器——舰装的话，也需要大量的研究样本，还有实验样本——

舰娘，还有人类的女孩。

那会是怎样的实验呢？极端的研究者真的会顾及舰娘和女孩们的想法么？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那可是许多人都会有的想法啊——

更重要的，在那个时候，人类还是统治者啊。

他已经不敢再想了。

“牧野先生，牧野先生，我们到了。”

少女摇晃着他的手臂，而后踮起脚，抹去他额头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牧野回过神，只是稍稍低下头，便看到了少女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离自己的脸好近。

好像往前一探，就可以跃入那片湛蓝的天空中一样。

“牧野先生，您没事吧？”时雨关切而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着。牧野连忙摇摇头：“我没事。”

“牧野阁下，我们已经到了，这就是那处海军加密的地下通道入口。”

齐柏林指着面前的地方，同时打开手电，让牧野可以看清前方的情况。

那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上面有不少弹坑，看来已经被欧根她们尝试过物理破门炮轰过了。中间是一个简易的输入密码的位置，只有一个细长的显示屏和数字按钮。牧野伸手按了一下，屏幕上立刻亮起了绿色的光，上面是七个字符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