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为德意志的帆取得飘扬的海域

提尔比茨的舰装静静地悬浮在巨大的箱中。其上铁十字的勋章闪着淡淡的光泽，铭刻着历史的忧伤。

毫无疑问，这是一具成功的舰装——它能维持住具现化，至少说明其结构稳定。在没有实测之前，没有人知道这具舰装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只是也没有人可以再给这具舰装做测试，也不知道该如何让这具舰装找到对应的舰娘——难道让俾斯麦加装上，变成俾斯尔比茨号，八门380？听起来不错，不过显然也不是什么可行之举。

说到底，这个实验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即该如何让舰装找到合适的舰娘——除非隔壁的实验同时在为这具舰装找合适的操控者。

牧野思索了一下，建造机器上也没有用来放那么大个舰装进去的位置上，把舰装放在建造机器上后用赌俾斯麦公式赌提尔比茨显然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不过就算牧野现在能想办法把这玩意扛出去，也不可能找台建造机器去赌提尔比茨——且不说他想不想当提督，他也掏不出那么多的油弹钢铝。

世事难料，或许这就是提尔比茨这个名字对应的命运——永远地沉睡，没有在海洋上破浪而行的机会。

“schlachtschiff tirpitz。”

牧野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而后拍了拍两名德意志舰娘的肩膀。

“走了。”

“就让她继续沉睡着吧，等待一个将她唤醒的人。”

“至少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让她沉没了。”

“情况我已经记录下来，回头会上报给俾斯麦长官。”出乎意料的是，齐柏林并没有表达出什么想要多逗留的情绪，而是利落地转过身，同时暗暗拍了下欧根，“欧根，走了。”

而身为俾斯麦护卫舰的欧根亲王面对俾斯麦的同型舰舰装也没有多少留恋，只是多看了两眼，便跟上了牧野的步伐。

“牧野阁下，这一次的事情，太感谢了。”齐柏林走在牧野半步之后，“能让我们看到如此美丽的存在，知道我们所守护的土地上的人民的努力……该怎么形容呢，对不起，我不是很擅长这样的事情。”

“但是对于一名德意志舰娘来说，我深受感动。牧野阁下。”她忽然和欧根一同快步走到牧野的身前，将他拦下，鞋跟清脆地碰撞着地板，再郑重不过地行了一个军礼。

“啊……该怎么说呢，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吧？”牧野犹豫地看着这两名舰娘，忽然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人类的个性相对于舰娘来说更为复杂，因为其中有大量的负面的个性所在。而舰娘虽然是美好的集合体，却不代表她们的情感单薄。

相反，如果除去舰装，她们和普通的女孩子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喜欢玩，喜欢吃，也会撒娇，也会打闹。她们会有爱，同样也会有恨，有嫉妒，有愤怒。然而一般来说，舰娘也不会向非自己提督的人类表达出如此真挚的感情。

虽然之前齐柏林和欧根同样因为美食，以及那玄乎其玄的毒奶而对牧野表现出了极大的敬意——称呼的变化是非常微妙的事情。最初齐柏林尊称阁下，只是因为牧野带着u-511，属于陌生人的尊敬。而后改喊牧野，是因为美食拉近了距离。再之后重新称呼牧野阁下，则是因为他的毒奶达成了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虽然确实只是所谓二择一事的巧妙，只是牧野刚刚好说出那句话，才达成了那样戏剧性的效果。

然而此刻的这一句尊称，与此前并不同。

那双蓝色的眼睛之中有着奇妙的神采，仿佛穿过历史的尘埃，以极其清醒的目光凝视着他一般。

而牧野恰恰认识这种眼神。

那是守望者在得到回馈，得到人的认可之后喜悦的表现，就像旅人跨过茫茫的沙海，在踏入绿洲的一刻有人早早捧着一碗水等待着你时的眼神一样。

许多年前，牧野也见过这种眼神——十三年前，他坐上那艘前往德文科岛的押送船，站在船舷旁回望港口的最后一眼，收到的就是这样的目光。

崇敬、感激、认同。

身为德意志这片土地残存的守望者，哪怕从未经历过德意志的光辉，其舰装之上铭刻的铁十字，就足以让其为这片土地坚守。

用德意志的剑为德意志的犁取得土地，我们姑且不论这一观点——或是借口而衍生出的一系列事件的正确与否，但是跨过无数年的光阴到现在，铁十字的光辉依然闪耀在他们的心中，德意志的舰娘以历史赋予她们的责任化为的舰炮，为德意志的帆取得可以飘扬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