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旧梦

金色的枫叶在秋风中摇曳着，少年在树荫下抬起头，漏过叶隙的日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的面庞像是披上斑驳的面纱。

“牧野，上课了，你这节又准备翘？”

“什么课？”少年抬了抬眼，看看从他身边经过的同班同学。

“战争储备学。”

“翘了。”他重新闭上眼，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在树下躺的更舒服点。

“你当心他们不让你毕业。”

“无所谓，能当提督的就这么多人，缺人的时候我就算不想毕业也得毕业。”

“你怎么还是这套说辞。”同学叹了一口气，“那我先去上课了，你别被哪位老师抓到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远处。而后没过多久，一阵步履平缓的脚步声传来，最后在他的面前停下。

“是……牧野？”

少年睁开一只眼，看到面前是两名身穿弓道服，体态优雅的女性，而向他发问的女性用袖子挡在脸前，嘴里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赤城老师，加贺老师。”他这才坐起身，懒懒散散地行了个礼。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么？”梳着单马尾，着蓝衣的那位看似冷如冰山，出口却没有想象中的严厉。

“懒得去。”

“好歹考虑一下你的绩点呀牧野君。”赤城叹了一口气，而后向他伸出一只手，“起来吧。”

“去干嘛？”少年看了看，那只向他递来的手上还粘着糕点的屑屑，手指纤长白净，指甲修的很好看。但他却没有伸手去握，“要是上课的话，我是不会去的。”

“想想你也不会去的。”赤城弯下腰，眼睛里仿佛闪着光，“我们去厨房，弄点东西吃。”

“赤城。”加贺轻轻咳一声，提醒赤城，却看到赤城转过脸，摆出一个只有她看得到的表情——嘟起腮帮子，委委屈屈：“加贺，有什么关系么。”

加贺，防线瓦解。

于是少年莫名其妙地跟着赤城和加贺这两位德高望重的一航战航母舰娘，穿过食堂，穿过员工厨房，最后到达学院他从未抵达过的深处：

舰娘厨房。

“赤城，你就算想带这孩子来吃东西，舰娘的厨房里也不可能有让他能吃下去的啊……”

“有什么关系，我们自己做，做两份就好了。”赤城的眼睛闪闪发亮，上课的时候在水面上放飞舰载机时的她英姿飒爽，但此刻却竟然像是少女一样。

“你的意思是你来做么？”加贺忍不住发问。

“诶，加贺不打算做么？”赤城再次转过头，发动对加贺宝具级表情，然而此次加贺早有准备，早早扭开头，“我是不会做的。”

“好，那我就和牧野君一起做。”赤城飞快扭回头，语气里到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牧野君，你会做饭么？”

“哈……姑且算是会做一些。”少年犹豫地接过赤城递来的鸡蛋、面粉，还有一堆油弹钢铝，想了想，便生起了火。

面粉调成稀稀的面糊，拿捏着油弹钢铝的少年有点不知所措，最后凭着感觉各撒了一点进碗。而后生火热锅，倒油，再将混杂了油弹钢铝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面糊来称呼的面糊倒入锅里，巧妙地晃上几晃变成了一个规整的圆。

“火腿培根？”他抬起头问赤城。

“要五倍——”赤城刚想叫出口，被旁边的加贺目光一扫，连忙改口：“火腿培根黄瓜条。”

少年笑了笑，落在面饼上的却是三份的培根火腿。而后鸡蛋在面饼上打散，滑嫩的蛋液自饼上流过，最终缓缓定型。

他三下两下把已经成型的鸡蛋饼铲出锅，挤了点酱，随便找了个碗一装，再拿双筷子一起递到赤城面前。

“啊啊好香啊。”赤城捧着碗，已经开始逐渐语无伦次，甚至连传统礼节“我开动了”都忘了说，下一秒脸就埋在了碗里。

“牧野君的手艺是真的没话说啊，在哪里练过么？”

腮帮子都鼓起来的赤城依然能够如此顺畅地说出一句话而没有咬到舌头，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是自己平时闲着没事做着玩的。”少年回答，自己可是有黑料在加贺手上的，要是让对方看不顺眼了恐怕得罚跑操场到天亮。

“哦哦哦，比间宫的手艺都要出色啊。”赤城毫不吝惜地夸赞着。

“赤城，你这么说当心间宫下个月不给你做牛丼。”加贺叹一口气，想来只是赤城贪吃，想占占学生便宜糊弄着说的，这么欺骗牧野让牧野膨胀也不好。

“不是的，加贺，是真的比间宫的手艺要好哦。”赤城想了想，将所剩无几的饼夹碎，分出小小的一块，夹到加贺的面前：“你尝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