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车程

汽车在平原上奔驰着，跨过一个个小丘和凹陷颇有当年德意志战车闪击波兰的架势。齐柏林开车一如既往地稳健，风驰电掣和如履平地这两个词语在她开的车上是共存的。

能够坐齐柏林的车，和坐齐柏林一样都是一种非常极致的享受。

只是现在这辆车，坐的绝对不算舒服，且让牧野数一数——开车的齐柏林，副驾的欧根，后排的时雨、自己和u-511……以及一个舰装全开，炮管都戳在自己脸上的俾斯麦。

“为什么你也要坐在这辆车上啊！”

牧野第n次拍开那根炮管，竟然感觉有些软软的，不像想象中那样坚硬——这当然是俾斯麦主动调整的结果，真要是一根根铁棍戳在牧野的脸上，估计她早就被牧野从车上踢下去了。

“有别人开车为什么要自己开啊。”俾斯麦努力地把炮管挪开一点点，奈何车内的空间实在不够宽敞，u-511都坐在时雨腿上了，还是没能留出多少空位，“让一名功勋舰非紧急情况下自己开车，这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如果放在过去，我应该坐在海军要员为我特派的私人飞机上——”

真是死要面子……牧野心里如此想着，嘴上却丝毫不迁就，翻个白眼开口：“德意志已经亡辣，现在哪里还有私人飞机，别做梦了。”

“正是如此，我才坐在齐柏林的车上啊。”俾斯麦理所当然说道，“你看，我亲手带出来的好部下，开车的技术显然也继承了我——”

“噗嗤。”

前排毫不留情地传来一声笑声，看着像是邻家小妹一样的欧根忽然低下头，牧野就知道俾斯麦所说一定不属实。

“欧根，你似乎这几天对我的意见有点多啊。”

“没有没有，俾斯麦长官开的车就像是东方故事里那个开花……不是，那个猴子，坐的那个云一样厉害。”欧根连忙正襟危坐地辩解道，引火烧身，不可取不可取。万一俾斯麦心狠起来亲手再来一顿烤肉宴，那她估计现在就启程去北海和深海们决一死战，不破楼兰终不还，“可以上天入地，可厉害了。”

“寒鸦号？”牧野思索片刻，总觉得欧根这番恭维越说越显得俾斯麦的车技丢人，估计是一个坡车子就腾飞起来，再一个坑车子就一头扎进土里那种“稳健”吧，非常遵守物理，嗯，没错。

不过奚落俾斯麦显然不是他想做的，他伸手戳了戳俾斯麦身后的舰装，似乎自昨天见到她以来，这身舰装就一直在她的身后，没有瘦回去过。

“俾斯麦，你平时都是穿着舰装的么？”

“舰装？不是啊，基本只有出海的时候才会穿着。”俾斯麦摇头，“穿着舰装虽然不会多不舒服，但躺着坐着都会感觉很奇怪吧。”

“那你为什么现在一直穿着？”

“你不知道么？”俾斯麦睁大眼睛，她记得昨天自己那副丢人的样子可是被牧野全部听到看到的——哪怕对方嘴上说着自己并没有听到。

“不知道。”牧野老老实实，同时心里回忆了一下，隐约想起了一点点。只不过昨天酒喝太多了，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就连现在打嗝的时候都会不小心冒出一股酒味儿。

“是那具舰装啊。”俾斯麦叹了一口气，“虽然舰装空间是挺大的，但是也只够放一具舰装在里面，现在我的空间里已经放了一具和我的舰装同大小的舰装，自己的当然装不下了。”

“那具……提尔比茨的舰装，就不能通过搬运的方式携带么？”

“不能哦。”俾斯麦解释道，“舰装这种东西，本身就不能以人类常理的科技来解释，如果不是sophia最后把舰装保持在净化过的提纯的深海怨念溶液里，可能这具舰装早就消散了。”

“原来如此。”牧野点头道，早知道舰娘科技并不一般，现在看来是真的过于超出人类观念理解。但他随即冒出了新的疑问：“可你就算把它搬出来，又有什么意义么？”

话一出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糟糕。而身边金发的战列舰娘忽然之间陷入了沉默，也验证了这一点。

无论如何，这是一位天才科学家倾尽数年的杰作，是其生命最后的光辉，亦是人类的可能性的展现——

而俾斯麦扭过头，望着窗外，半晌才轻声道：“她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这算是她的遗物。”

“……抱歉。”牧野小声说着，却看到对方摇了摇头，“人类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太正常了。尤其在深海越来越狡猾的现在，在深海总攻开始前两年，就已经出现过外海的镇守府主力舰队出征，结果被深海抄了家的情况。那些舰娘回到镇守府的时候，只看到被席卷过的破破烂烂的房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