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京！

皇帝李承续驾崩的消息传遍天下时，瀛洲城下了一场大雪。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盖住了城墙，盖住了街道，盖住了城外那片金黄的胡杨林。

李诏站在城墙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肩上落满了雪，她也不拂，只是站着，像一尊雕像。

裴玄走上城墙，递给她一件大氅。

“公主，披上吧。天冷。”

李诏接过，随手披在身上，目光却没有离开远处。

“裴玄，你说，京城现在什么样？”

裴玄想了想，道：“应该正在准备登基大典。新帝即位，百官朝贺，太后……太后真正掌权。”

李诏点点头。

裴玄沉默。

李诏没有问，这样的局面能够维持太平多久？她知道答案。撑不了多久。

杨太后的政治眼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在宫里，杨皇后能把一手好牌打成那样，如今成了太后，大权独揽，只会更糟。

“紫苏，”她唤了一声。“京城那边，有什么消息？”

紫苏道：“秋娘传信来，说魏国公病重，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杨太后最近频繁召见大臣。另外，淑妃娘娘那边，也有些动静。”

李诏挑眉：“耶律晨光？”

紫苏点头：“淑妃娘娘最近常去佛堂，每次去都待很久。秋娘的人悄悄跟过一次，发现佛堂里有密道。具体通往何处还不知道，耶律晨光很警觉。”

李诏的手指轻轻敲着城墙上的砖。

耶律晨光。这个当年主动和亲来的大辽公主，在宫里蛰伏了九年，终于开始动了。

“继续盯着。”她说，“不要打草惊蛇。”

紫苏领命而去。

裴玄在一旁看着，轻声道：“公主，淑妃娘娘那边——”

“本宫知道。”李诏打断他，“她想做什么，本宫大概能猜到。但她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要看杨太后有多蠢。”

裴玄若有所思。

李诏转过身，看着他。

“裴玄，你说，杨太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裴玄想了想，道：“兵权。太后若要掌权，必须先抓兵权。”

李诏点点头。

“那你说，她会怎么抓？”

裴玄沉吟片刻，道：“换人。把先帝时期的老人换下来，换上她自己的人。兵部尚书、各卫大将军、边关守将，一个一个换。”

李诏笑了，那笑容很冷。

“裴玄，你猜对了。但她不会一个一个换。她会一起换。”

裴玄思索着，考虑着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李诏走到城墙边，看着远处的大漠。

“当年本宫在宫里时，见过她怎么做事。她不是那种有耐心的人。她要什么，就要立刻拿到。她忍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没人压着她了，她会迫不及待地动手。”

她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让瀛洲所有将领，从今日起，不得离开驻地。任何人若有调令，必须先报本宫。”

裴玄点头：“臣明白。”

三个月后，魏国公病逝。

消息传到瀛洲时，李诏正在书房里看舆图。她听完紫苏的禀报，手里的笔顿了顿，然后继续写字。

“知道了。”

紫苏看着她，欲言又止。

李诏放下笔，抬起头。

“想问什么？”

紫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公主，魏国公是您外祖父，您——”

“本宫不难受。”李诏打断她，“他活着的时候，本宫没有外祖疼爱可以依靠。他死了，本宫也不必把他当外祖父。”

紫苏沉默。

李诏站起身，走到窗前。

“紫苏，让京城的人盯紧些，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诏安南王世子帮忙。魏国公死后，他那张谍报网，落到了谁手里。”

紫苏领命而去。

李诏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雪。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魏国公死了。

那个当年轻轻松松就让她自请和亲的人，在御书房举荐她接待高丽使团的人，那个掌舵大周朝政多年的人，那个派人下毒杀她的人，死了。

她以为自己会高兴。可她没有。

裴玄走进来，在她身后站定。

“公主，”他轻声道，“京城那边，开始乱了。”

李诏转身看他。

裴玄递上一份密报：“杨太后连下三道旨意。第一道，撤换兵部尚书，换上她娘家的侄子。第二道，裁撤边军粮饷，说是要‘节流’。第三道，更改田税，增加农税，说是要‘充实国库’。”

李诏接过密报，快速扫了一眼。看完，一股复杂至极的情绪翻涌。作为政敌，她希望杨太后这样蠢。作为大周皇室，她不希望有任何动乱。作为女儿，对杨太后这般行径，万般无奈。

李诏把密报放下，走到舆图前。

“兵部尚书换人，新尚书才能不能服众的话，军需军政很难维持。边军粮饷裁撤，边关将士日子更苦，外患不断阿。田税更改……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