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出征

李诏手中的密报写着：“南诏举国来攻，土司叛乱，百越余部响应。”

她的目光落在那封密报上，落在那行“寇心亲笔”的小字上。字迹确实是寇心的，冷峻，一笔一划都像刻出来的。但笔锋的转折处少了些许凌厉，多了几分圆润，像是在刻意模仿，又像是手受了伤，握不稳笔。

南境的事，她和安南王推演过无数次。最坏的情景——南诏、土司、百越三方同时发难，寇心腹背受敌，就如同当年一样。

为了应对这一天，这大半年一首在提前部署。影卫的人大部分派去了南境，桂枝和胡三，还有高宇的商队不断向南境渗透，当地的官员也在暗中考察和调换。

可萧卓还是掀起了风波。这个女人，确实不可小觑。

李诏看向裴玄，说：”字迹是寇心的，又不太像。“

裴玄的眉头微微皱起。

“伪造军报，是想让朝廷以为局势己不可控，仓促出兵？”

“不止。”李诏走回御案后，拿起那份密报。

裴玄接过密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这份密报，是谁送进来的？”

“安南王府的信使。印信无误，但字迹不对劲。”李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裴玄忍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兵部收到的另一份消息。广州府急报，海匪侵扰，劫了三条商船，杀了十七个人。”

李诏接过，看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

“传旨：明日早朝，议这两件事。”

————

第二日早朝，太极殿上气氛凝重。

李诏端坐在御座上，十二旒垂在面前，看不清表情。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南境军报，诸位都看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南诏、土司、百越三方同时发难，寇心被困。广州府又有海匪侵扰。朕想知道，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殿中安静了片刻。兵部尚书于乾第一个出列：“陛下，南诏屡犯边境，此次竟敢举国来攻，若不重挫其锋，后患无穷。臣请旨，调拨精兵五万，择一良将，驰援安南王世子。”

李诏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那封密报上，落在那行“寇心亲笔”的小字上。

“陛下？”于乾又唤了一声。

李诏收回目光，看向殿中众人。

“众卿以为，何人可领兵驰援？”

殿中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出列，是定北侯。年近六旬，须发灰白，身形却依旧挺拔。他抱拳道：“陛下，老臣不才，愿领兵南下。”

李诏看着他，没有说话。定北侯这几年安分守己，朝会上从不主动开口，今日倒是头一回。

“定北侯老当益壮，朕心甚慰。”李诏的声音不辨喜怒，“只是南境瘴疠之地，侯爷年事己高，朕不忍让侯爷冒险。”

定北侯还要再说，李诏己经看向于乾。

“于卿，兵部可有合适人选？”

于乾想了想，报出几个名字。一个是京畿大营的副统领，一个是西北边军的老将，还有一个是兵部郎中，曾在西南任过职。李诏听完，摇了摇头。

“都不合适。”

殿中又安静了。

李诏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朕亲征。”

三个字，像三记闷雷，在殿中炸开。

“陛下万万不可！”于乾第一个跪下去。

“陛下乃一国之君，岂可轻涉险地？”

“陛下——”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去，黑压压一片，声音此起彼伏，全是“万万不可”。

李诏坐在御座上，看着底下那些跪倒的朝臣，忽然想起李勋说过的话——“母后也想做事，大臣们都说万万不可。”

此刻她终于体会到了。

裴玄站在武将队列里，没有立刻出列，而是等了片刻，等那些惊呼声、劝阻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才从队列中跨出一步。

“陛下不可！”

他的声音清越好听，清清楚楚传遍大殿。殿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裴玄跪在殿中央，抬起头，目光首视御座上的李诏。

“陛下有孕在身，己三月有余。此时亲征，万一有个闪失，社稷动摇，臣民不安。臣请代陛下出征。”

“有孕？三月有余？”张仙逸从队列中跳出来，眼睛瞪得，“陛下！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告知臣等？”

晏十三也跟着出列，满脸焦急：“陛下！您有孕在身，怎么能亲征？臣等万万不能答应！”

顾清和出列，声音都在发颤：“陛下，祖宗家法，未有孕妇临朝亲征之先例。臣请陛下三思！”

最后连程知忌和陆时安也跪下阻止亲征。

“众卿平身。”李诏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不高，却让殿中瞬间安静。

她没有看裴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朕有孕在身，不宜亲征。那朕问你们，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