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夏荷浑身力气瞬间抽干,强撑的精气神彻底散了。
她眼前发黑,指尖一松,身子首往地上软倒,身下木凳猛地一歪,“哐当”一声闷响,在静得落针可闻的屋里格外刺耳。
春桃心头一跳,眼疾手快伸手去扶,双臂死死揽住她的腰,半扶半抱将人稳住,急得声音发颤:“夏荷!别吓我!”夏荷整个人瘫靠在她怀里,脸颊苍白如纸,嘴唇没了半点血色,哭到最后只剩细碎哽咽,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疼。
正厅门外,随月、伴云端着食盒刚走到檐下,指尖还没碰到门环,就听见这声脆响。
两人脚步同时顿住,飞快对视一眼,眼底都浮起疑惑。伴云心细,微微倾身侧耳听了听,屋里没了别的动静,她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房门——门从里面落了闩,纹丝不动。
两人更觉纳闷,却不敢贸然出声惊扰,只端着食盒静静站在门外,等着里面的动静。
屋内,杨慢慢快步走到两人身边,轻轻拍着夏荷的后背柔声安抚,眼底心疼更甚。过了许久,夏荷才缓过一丝气息,攥着杨慢慢的衣袖,指节泛白,带着浓重鼻音和藏不住的惶恐,颤声补出最绝望的话:“格格……他们还给我下了死限,只给三天时间,多一刻都不肯宽限……若是三天内办不成,我全家就都没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春桃脸色骤变,瞬间没了血色,抬头看向杨慢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死死攥着夏荷,满心无措。杨慢慢眉头拧得更紧,周身寒意又重了几分——三天,分明是不给她们留半点周旋余地。
她刚要开口安抚,门外忽然传来轻叩声,随月恭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春桃姐,格格歇下了吗?炖了冰糖雪梨,给格格润润喉。”
杨慢慢眼神一沉,当即压低声音吩咐春桃:“快扶夏荷去东边屏风后暂避,擦干净眼泪,别出声。”
春桃连忙点头,半扶半搀着浑身发软的夏荷躲到实木屏风后,手忙脚乱帮她擦去泪痕,大气都不敢喘。
杨慢慢整理好衣襟,压下眼底情绪,才缓步走到门边,拉开门闩。
门一开,随月和伴云立刻屈膝行礼:“给二格格请安。夜里风凉,怕您心绪烦闷,还备了一盘桂花糕给您垫垫肚子。”
杨慢慢面色平静,侧身让开门口:“有心了,进来。”两人端着食盒进屋,将冰糖雪梨和桂花糕一一摆好,动作轻缓,不敢惊扰。
杨慢慢扫了眼桌上的点心,摆了摆手:“东西放下便好,我此刻没胃口。天色不早,你们忙活了一天,先下去歇息,这里不用伺候。”
“是,奴才们告退。格格有任何吩咐,随时传唤。”两人躬身行礼,轻手轻脚退出去,顺手将房门重新关好。
待门外脚步声彻底远去,夏荷才在春桃搀扶下从屏风后走出,依旧满脸惶恐,声音哽咽:“格格,三天太短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做什么,我爹娘他们……”
杨慢慢抬手打断她,目光坚定沉稳:“三天确实仓促,但绝非毫无希望。你莫要先自乱阵脚,只要找准线索步步为营,总能化解危机。”
夏荷黯淡的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微弱希冀,怔怔看着她。春桃也立刻凑上前,急声问:“格格,您有办法了?我们该怎么做?”
杨慢慢缓缓点头,神色郑重:“心中己有大致谋划,但此事凶险万分,容不得半点差错。任何一个环节出纰漏,不光夏荷你全家难逃一死,咱们也会满盘皆输,后续行事必须万分小心。”
她顿了顿,看向夏荷,语气放缓耐心引导:“你仔细回想,那些人蒙着你的眼睛带你绕行时,除了看不见,可听到了什么?或是闻到了什么特别的气味?哪怕一丝一毫的细节,都至关重要。”
春桃也在一旁帮着提醒:“是啊夏荷,好好想想,有线索格格才能想办法。”
夏荷闭着眼平复心绪,一点点回溯当时的场景,片刻后猛地睁眼,声音带着不确定:“有笛声!我被蒙着眼坐了许久车,下车进了树林,隐约听见远处有断断续续的笛声,吹得杂乱难听。路过一处时,还听见一个侍卫抱怨:‘也不知谁家闲人,时常在树上吹笛子,吵得人心烦’。”
她又仔细嗅了嗅,补充道:“还有淡淡的桃花香,风一吹就能闻到。除此之外,还有细细的流水声,偶尔能听见远处百姓说话,不像是京城闹市,倒像是城郊村落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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