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故知相问，失忆解困局

吴嬷嬷领着冯霁雯踏进汀兰榭，便见韵澜与淑瑶坐在紫藤架下石桌旁闲话，桌上刚沏的茉莉茶，衬得院中风雅惬意。

冯霁雯敛衽福身：“霁雯见过大格格、三格格。”

韵澜与淑瑶连忙起身，韵澜笑着虚扶：“不必多礼，快坐。”

楚嬷嬷将文房锦盒递与一旁丫鬟，冯霁雯落座接过茶盏，笑言：“前几日街上偶遇，聊起书画意犹未尽，今日登门，正要向二位格格讨教。”

韵澜眉眼弯弯：“你太客气了，楷书连太傅都夸，该是我们向你请教才是。”

三人从江南新派画法聊到京城文人诗会，越聊越投机。

楚嬷嬷静立冯霁雯身侧，吴嬷嬷见她们相处和睦，上前福身道：“格格们慢慢聊，老奴还要回福晋跟前回话，先行告退。”

韵澜点头：“吴嬷嬷慢走。”

吴嬷嬷躬身退去，院外只留两名小丫鬟伺候。

正聊得兴起，隔壁晚晴居传来清脆笑声，混着软语：“这料子香得清雅，胡嬷嬷你闻，比上次的熏香还舒服呢。”

韵澜提议：“二妹近日精神见好，不如过去瞧瞧？也让她见见你，省得她闷着。”

淑瑶拍手附和：“好呀！二姐姐院里的海棠该开了，定能瞧着艳色。”

冯霁雯顺势应下，眼底满是期待：“早想探望二格格，怕扰了她静养，今日正好沾光。”

春日暖光覆着抄手游廊，柳丝如绿烟垂落，三人缓步前行。

淑瑶走在前头不时回头说笑，韵澜与冯霁雯并肩低语，气氛和睦。不多时到了晚晴居，胡嬷嬷闻声迎出，躬身行礼：“大格格、三格格、冯小姐安好。”

“免礼。”韵澜温声道，“听见二妹笑声，带霁雯来瞧瞧她。”

胡嬷嬷侧身让开院门：“太医叮嘱二格格需静养，老奴这就通传，若她精神不济，还请主子们少聊片刻。”

“我们省得。”冯霁雯柔声应下。

胡嬷嬷入内片刻便掀帘出来：“主子们请进，二格格说许久没见冯小姐，欢喜得很。”

穿过栽满海棠的小院，三人进了偏厅。杨慢慢斜倚软榻，裹着月白夹绒披风，脸色苍白却眉眼温和，见三人进来便要起身，被胡嬷嬷按住：“格格仔细身子。”

杨慢慢抬眼瞥见冯霁雯，心头猛地炸开一声哇——这竟是历史上和珅的妻子冯霁雯！

脑子瞬间空白半秒，穿越至今，头一回撞见史料里实打实的人物，指尖下意识绷紧。

这丝惊悸刚起，便被铺天盖地的慌意取代——她是锦曼的至交，最知根知底，今日这面，怕是最难熬的一关！

韵澜目光落在杨慢慢身上，笑着轻语：“二妹这身新做的月白披风竟甚衬你，料子清雅，瞧着气色都鲜亮些了。”

杨慢慢浅抿唇笑，轻声应：“多谢大姐惦记，穿着倒也舒坦。”

冯霁雯先敛衽福身向杨慢慢行礼，再在榻边锦凳落座，身子微倾，语气热络又藏着心疼：“二格格，可算见着你了！上月澄瑞园赏梅，你说那株绿萼梅清雅，要折两枝插瓶，怎的后来没了音讯？我还以为你懒怠走动，竟不知你病得这样重。”

杨慢慢如遭雷击，指尖发凉，心脏狂跳，呼吸都乱了。澄瑞园赏梅？绿萼梅插瓶？这些事她半点印象没有，对方是锦曼的至交，说不知必露馅！

她眼神躲闪，脸颊泛红，支支吾吾道：“我……记不太清了……许是那日风大，随口说的吧？”话一出口便暗自懊恼，这含糊的回答更引人疑。

冯霁雯面露诧异，随即化为关切：“怎么会记不清？那还跟我争论，说绿萼梅风骨胜过大红梅，我偏说红梅艳烈，最后赌约开春再赏，你怎全忘了？”

淑瑶听得兴起，刚要开口：“冯姐姐你不知道……”

“淑瑶！”韵澜猛地打断，递了个眼色，转向冯霁雯，语气无奈又心疼，“霁雯，别怪二妹记不清。那日从澄瑞园回来，她便受了风寒，高热缠绵数日，太医都说凶险，救回来后竟忘了好些往事，连我们提起来，她也只剩茫然。”

冯霁雯惊得睁圆眼：“竟有这样的事？”

“妹妹好意我心领了，病中昏沉，许多事顾不上。”杨慢慢顺着韵澜的话，勉强挤出笑意，心头巨石总算落地——幸好韵澜抢先说了。

胡嬷嬷适时添上热茶：“冯小姐莫怪，二格格这场病来得凶，福晋怕外府担心没声张。如今虽捡回性命，却记不得往事，笔墨也生疏了，需慢慢静养。”

“原来是这样……”冯霁雯眼中诧异化为怜惜，轻声道，“是我唐突了，不知你遭了这样大的罪。记不得便记不得，身子要紧。”她顿了顿，语气不舍，“听闻你们不日回草原，此番一别，不知何时再聚。等你们来年返京，我定第一时间登门，补上今日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