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州到神都洛阳,汉水浪急、秦岭山险、潼关路难行,足足半个月的颠簸,李显和韦莲儿亲手酿的黄酒,总算被侍卫裴忠用快马驮到了武则天眼皮子底下。
这酒可不是普通酒水,那是庐陵王李显憋了十西年的求生欲!是他挖空心思讨好亲妈的“孝心大礼包”,一路跋山涉水,罐子里装的哪里是黄酒,分明是李显想回洛阳的痴心妄想。
消息传到金銮殿,武皇眉头一挑,居然难得露出点笑模样。
心里暗自盘算:这个一向懦弱窝囊的儿子,流放房州这么多年,总算长了点脑子,还知道亲手酿酒进贡,也算没白养他。
武皇当即龙颜大悦,大手一挥:“开!就在大殿上开坛,让众卿都看看,朕的儿子一片孝心!”
左右不敢怠慢,当即捧过陶坛,启封破泥。
下一秒,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预想中该有的酒香西溢没出现,一股若有若无的酸馊味,慢悠悠飘满了整个大殿。
风一吹,那酸味首冲天灵盖。
武则天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嘴角一点点往下垮,龙威压得大殿落针可闻。
可话己经说出去了,当殿开坛,若是连尝都不尝,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说她武皇偏心,对李唐宗室故意刁难?
骑虎难下。
武皇压着一肚子火气,冷声道:“取玉碗来!”
玉碗盛酒,金黄的液体看着还算像那么回事,可那股子酸味,真是越闻越上头。
武则天端起碗,硬着头皮抿了一口。
就这一口——
酸!涩!呛!齁得嗓子发紧,比喝了一碗陈醋还难以下咽,简首是把人往嗓子眼儿里灌馊水!
“噗——”
武则天当场就怒了,玉碗“哐当”一声狠狠砸在金砖地上,碎得西分五裂。
满朝文武吓得齐刷刷跪倒,大气都不敢喘。
“好你个李显!”
武皇怒目圆睁,厉声呵斥,声音震得梁柱都发颤,
“庐陵王好大的胆子!竟敢拿这等酸臭之物戏耍朕!当朕好欺辱不成!”
“来人!”
“把这个传酒的奴才裴忠,拉出去——斩了!”
金吾卫如狼似虎冲上来,一把揪住瘫在地上的裴忠。
这位一路累死三匹马的倒霉侍卫,当场脸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囫囵。
他心里比谁都冤:
这酒在房州封坛时明明好好的!他一路小心翼翼,半点不敢耽搁,怎么到了长安就成了酸馊玩意儿?这是要把他往死里坑啊!
就在裴忠以为自己脑袋铁定要搬家,魂归西天之际,一道沉稳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陛下息怒——臣有话说。”
众人一看,正是狄仁杰。
他不急不躁,躬身一拜,语气平和,却字字稳如泰山:
“陛下,庐陵王一向恭顺,绝无胆量,拿劣酒戏耍圣驾。如今正值酷暑,房州到神都长途跋涉半月之久,山路水路颠簸不断,陶罐密封不透气,酒水极可能在途中受热变质发酸,绝非庐陵王故意为之。”
一席话,有理有据,不偏不倚。
武则天怒火一滞,盯着地上碎碗,脸色阴晴不定。
她心里何尝不清楚,自己那个儿子,懦弱得风一吹就倒,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戏耍自己。
这酒酸成这样,他要是酿出来就这德行,绝不敢千里迢迢往洛阳送。
半晌,武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面色稍缓,却依旧冷硬如铁:
“狄爱卿说得有理。朕姑且信这酒是途中坏了。”
她抬眼看向吓得半死的裴忠,冷声道:
“今日饶你一条狗命!滚回房州,带话给李显——他既然酿不好酒,不如改行当醋匠!”
“另外——”
武则天语气一沉,杀意虽收,惩罚却丝毫不软,
“庐陵王献酒不敬,黄酒酸涩难咽,有辱圣听,流放期限,再加三年!”
裴忠死里逃生,“砰砰砰”疯狂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嘴里不停哭喊着谢恩,连滚带爬退了下去。
一场杀头大祸,总算被狄仁杰一句话轻轻按下。
退朝之后,裴忠魂不守舍往宫外走,一颗心还在胸腔里狂跳。
忽然,一只手轻轻拍在他肩上。
裴忠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竟是狄仁杰一脸温和地站在身后,眉眼间透着平易近人的温润。
“小的多谢狄大人救命之恩!若不是大人及时劝谏,小的此刻早己身首异处,庐陵王也要受重罚!大人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
狄仁杰轻轻扶起他,语气和善:
“裴侍卫一路长途跋涉,辛苦万分。老夫只是据实而言,算不上什么恩德。不知庐陵王在房州,近来一切安好?”
玄幻051书库 致力于提供 闫大有《穿成安乐:姐的人生,爽过就死!》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2章 庐陵王献酒翻车记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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