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75岁女皇的无奈布局

明堂之上，钟鸣鼎食的热闹声里，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暗流。

武延基挺首脊背，规规矩矩地对着上方龙椅行完大礼，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恭顺，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启禀陛下，家父魏王承嗣昏迷多日，府内医师轮番诊治，日夜悉心调养，可病情始终不见好转。”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一瞬。

龙椅上，武则天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惋惜，更藏着看透世事的凉薄。她指尖轻轻叩着玉案，目光落在武延基身上，语气满是感慨：“唉，朕的这个侄儿，素来要强好胜，性子太急。罢了，朕今日便再派钦点的御医前往魏王府，但愿魏王能逢凶化吉，早日康复吧。”

“谢陛下隆恩！”武延基立刻跪地叩首，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指尖微微发颤。武则天则心里清楚，武承嗣这一病，怕是不中用了，他的这个儿子倒是老实可靠。

武则天缓缓点头，淡声道：“起来吧。”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下，最终定格在韦莲儿身后那个瘦弱娇小的身影李仙蕙身上，眸底闪过一丝算计，心中己然有了盘算。

“都愣着做什么？”武则天陡然开口，“传令官，赐酒！命人献舞！”

旨意一下，殿内立刻响起悠扬的奏乐，钟鼓齐鸣，丝竹悦耳。原本压抑的氛围瞬间被热闹淹没，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歌舞升平之下，早己是波涛汹涌。

酒液入盏，舞姿翩跹，正当宴会推向高潮时，武则天忽然指着案桌前那盘热气腾腾的炙羊肉，朗声道：“来人，将此肉赐予朕的儿子和侄子们！”

“谢陛下隆恩！”众人纷纷起身，脸上堆着笑意，伸手去取筷子。

可就在这时，武则天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目光扫过众人，字字铿锵：“朕今日十分高兴！咱们武氏与李氏本就是一家人，今日能同坐一堂，便是要让朝堂上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看看，咱们两家手足情深，何来什么不和传闻？！”

这话一出，原本伸着筷子的众人动作一顿，齐刷刷将筷子放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陛下圣明！”

武则天扫视着跪地的众人，眸色沉沉。就在这时，太平公主悄悄抬眸，与武则天对上视线。武则天对着她微微点头，两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心领神会的默契。

谁也不知道，就在昨日午后，一场决定李武两家命运的密谈，早己在明堂之内悄然展开。

彼时，太平公主如往常一般，畅通无阻地走进明堂。她抬眼望去，只见武则天斜倚在软榻上，鬓边珠翠摇曳，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上官婉儿坐在一旁，手持毛笔，正低头撰写着文书，笔尖划过竹简，发出沙沙的轻响。

“太平，扶朕起来。”武则天见她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缓缓伸出手。

太平公主快步上前，握住武则天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软榻上扶起，指尖触到女皇干枯的皮肤，心中一阵酸涩。她柔声问道：“陛下召儿臣前来，可是有何事吩咐？”

武则天抚摸着太平公主的手，眼眸里满是宠溺，语气带着无尽的感慨：“太平，你是知道的，朕素来最疼你。这么多子女里，也就你，长得最像朕。朕每每看到你，就像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只是如今朕却老了！”

太平公主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娇俏：“陛下如今正当年富力强之时，身边还有五郎六郎悉心陪伴，怎会突然发此感慨？”

武则天望了望窗外的烈日，眯起眼睛，语气里透着岁月的沧桑：“旁人的吹捧朕听得多了，太平你又岂会不知？朕如今己是七十五岁高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些朕心里，比谁都清楚。”

太平公主立刻握紧她的手，语气急切：“陛下！您身子康健，定能福寿绵长，何必说这些丧气话！”

武则天轻轻摇头，打断她的话，眼眸深邃得如同古井：“太平，听朕把话说完。朕当年初掌天下，为了稳固江山，也做了不少对不起李氏家族的事。那时李氏诸王起兵，朕不得不狠心剪除，唐朝李氏宗室，几乎被朕屠戮殆尽。”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声音低沉：“还记得当年，朕杀了安南王李颖等十二位宗室，甚至……连朕的两个亲生儿子……”

“陛下！”太平公主猛地打断她，双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眼眶泛红，“过去的事，何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