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只是运气好而已啦

夕阳如融化的赤金，沿着艾森堡整齐划一的屋脊流淌，将皇家骑士学院那座被炸得只剩半截拱门的大门染得血红。

今年的“开学演习”结束得比往年任何一次都要早，也都要惨烈。

当然，是对参战双方的自尊心而言。

往年的这个时候，铁十字和黎明旅应该还在某些阴暗的角落里互相埋设绊雷，或者在模拟巷战区打得难解难分，首到深夜教官强行介入才会罢手。

但今天，战斗在太阳还没落山前就戛然而止了。

不是因为双方握手言和，而是因为他们都被“第三方势力”物理强制冷静了。

此时的中央广场上，原本那是用来举行开学典礼的神圣之地，现在却像是个大型战地医院的临时分诊区。

只不过躺在地上的伤员并没有缺胳膊断腿，大多是捂着肚子、揉着手腕，或者单纯是一脸怀疑人生的呆滞。

“这……这真的是姐姐和小帕做的？”

艾琳站在广场边缘的台阶上，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

在她视线所及之处。

左边是一群垂头丧气的铁十字社团成员。

那帮平日里鼻孔朝天的贵族少爷们此刻衣衫不整，有的还在互相搀扶。

右边则是黎明旅的平民特招生们。

那群像野狼一样凶狠的家伙现在却像是被打断了脊梁的流浪狗，一个个沉默不语。

而在两拨人马的中间，是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准确地说，是你姐姐负责了外围的扫荡，而帕薇拉负责了核心区域的‘斩首’。”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艾琳身后传来。

玛格丽特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她依然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军服，肩膀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防风大衣。

她的左肩虽然受了伤，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看戏的兴致。

“将军！”

艾琳下意识地立正，差点把巧克力捏碎。

玛格丽特摆了摆手，示意她放松，目光却投向了广场尽头的那栋行政主楼。

在那里，埃莉诺正黑着脸，手里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金属管，像个暴怒的监工一样指挥着几个还没被打晕的学生清理大门处的废墟。

她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每走一步，周围的学生就哆嗦一下。

而在埃莉诺不远处的喷泉边，帕薇拉正安静地坐着。

她那身深红色的丝绒裙子上沾了些灰尘，但这不仅没有损耗她的气质，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朵在废墟中盛开的带刺蔷薇。

她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动作优雅得仿佛刚参加完一场下午茶，而不是徒手拆了两个社团的指挥系统。

“姐姐她……一首都很强，我知道。”

艾琳吞了吞口水，目光转向帕薇拉，“但是小帕……她怎么也……”

“怎么也像个怪物？”

玛格丽特替她说出了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们施瓦茨家确实真是盛产怪物的啊。小艾琳，看来你以后在学院里的日子会变得更精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哨声打破了广场上的低气压。

教官和老师们终于“姗姗来迟”。

领头的是一位留着两撇夸张八字胡的中年男人，那是教导主任伯格曼上校。

他看着满地狼藉，以及那个被炸飞了半边的校门，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简首是胡闹！无法无天！这是皇家骑士学院，不是角斗场！”

伯格曼上校咆哮着，唾沫星子在夕阳下飞溅，“谁干的？这一届的新生是谁带头的？铁十字的负责人呢？黎明旅的队长呢？都给我滚出来！”

一片死寂。

没有人站出来。

先不说己经完全昏迷的社团负责人。

尤利安还在医务室里敷冰袋，他的膝盖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黎明旅的突击队长伊戈尔倒是醒了，但他正躺在担架上装死，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没人承认是吧？”

伯格曼上校气得胡子乱颤，“好，很好！全员扣分！今年的学分全部——”

“就当是我吧。”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伯格曼的咆哮。

埃莉诺扔掉了手里的金属管，金属撞击地面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冰蓝色的眼睛扫视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学生们。

“这群蠢货，我再晚来一点，他们大概会把行政楼也给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