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欢迎回家

谈话之间，牌阵己经接近完成了。

塔罗牌排列成了一个复杂的十字形图案，每一张都代表着某种特定的含义——过去、现在、潜在的未来，以及隐藏在命运深处的可能性。

“最后一张了。”

玛格丽特的手指搭在牌堆最顶端的那张牌上。

“这张牌代表的是'核心'——你的本质，你与归途最深层的联系。”

帕薇拉盯着那张牌。

不知为何，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玛格丽特翻开了牌。

牌面上绘着——

帕薇拉没有看清。

在牌面翻开的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那盏巨大的蒸汽吊灯开始闪烁，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电流。

“这是……”

帕薇拉想要开口，但她的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地下教室的轮廓开始扭曲。

那些粗糙的岩石墙壁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向下流淌，深灰色的石砖地板泛起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玛格丽特的身影变得模糊。

她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帕薇拉听不到任何声音。

……

--『警告：检测到外部精神干涉』--

--『来源：未知』--

--『宿主意识正在被——』--

……

帕薇拉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片无底的深渊。

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

玛格丽特、塔罗牌、地下教室、蒸汽吊灯。

他们变成越来越小的光点，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她想要挣扎，想要呼喊，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

黑暗持续了不知多久。

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然后，光亮出现了。

帕薇拉眨了眨眼。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不是地下教室。

不是皇家骑士学院。

不是她认识的任何地方。

她站在一片荒芜的原野上，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永恒的阴霾。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塔矗立在那里。

塔身漆黑如墨，高耸入云，仿佛要刺破那片灰色的天幕。

闪电在塔尖周围盘旋，却从不落下。

“欢迎来到‘塔’。”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帕薇拉猛地转身。

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不——

不是“人”。

那个存在的轮廓像是被烈火焚烧过的纸张，边缘不断崩解又重组。

它没有面孔，只有一团燃烧的虚空；没有身体，只有扭曲的、不断坍塌又重建的形态。

“或者说……”

那个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超越时间的回响。

“欢迎回家。”

“回家？”

帕薇拉后退一步，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她的右手己经悄然摸向腰间——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是本能。

面对未知的存在，第一反应永远是寻找武器。

“我可不记得这里是我家。”

那个不断崩解重组的存在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西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整片荒原都在震动。

“家不是你记得的地方。”

它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古老的、令人不安的温柔。

“家是你注定要回归的地方。”

帕薇拉没有接着对应他。

她环顾西周，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出口或线索。

同时，她在快速评估眼前的局势。

未知的空间。

未知的存在。

未知的规则。

最坏的情况：这是某种精神攻击，她的意识正在被侵蚀。

次坏的情况：这是某种陷阱，那个存在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最好的情况——

帕薇拉在心里冷笑一声。

没有最好的情况。

在她的经验里，“最好的情况”通常意味着“还没发现陷阱在哪”。

除了那座高耸入云的黑塔，这片原野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树木，没有岩石，没有任何可以辨别方向的地标。

地面是灰色的，像是燃烧殆尽的灰烬。

天空也是灰色的，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均匀的、死寂的灰。

唯一的光源来自远处的黑塔，那些在塔尖周围盘旋的闪电，虽然从不落下，却持续散发着苍白的光芒。

“这是什么地方？”

“塔。”

那个存在的回答简洁而模糊。

“塔之道的尽头，破灭者的归宿。每一个踏上这条道路的人，最终都会来到这里。”

它朝黑塔的方向微微侧身，如果那团不断变化的虚空可以被称为“侧身”的话。

“那座塔，是毁灭的化身。它永远在崩塌，永远在重建。就像你的力量一样。”

帕薇拉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现在她注意到了——

那座塔确实在变化。

砖石从塔身剥落，坠入虚空；但与此同时，新的砖石又从虚无中凝聚，填补那些空缺。闪电劈中塔尖，将一部分结构炸成碎片；但下一秒，那些碎片又重新组合，形成新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