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另一人伸出手，掌心悬浮着那滴暗红色的血珠。

它并不滚动，反而像有生命般微微搏动，每一次轻颤都引动周遭空气发出低沉的共鸣。”两样东西，一阳一刚，一炼一养……再合适不过了。”

“是天眷。”

为首的老者仰起头，望向高远莫测的天穹，喉头有些发紧。

他再看向女孩时，眼底的欣慰几乎要满溢出来。”我族等了太久……太久。”

“根基若此，何愁前路？”

另一人接道，声音里压着激动，“或许真有那么一天……”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第三人打断了他，目光警惕地扫过西周寂静的山林。

火种坠落的痕迹太明显，那道光尾像一道伤口划过长空，难保不会引来不必要的注视。”夜长梦多，先让她收下这份馈赠。”

风穿过林梢，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无数窃窃私语。

山林深处，草木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那个被唤作囡囡的小女孩站在空地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过的、温热而奇异的两件物事留下的触感。

她并不明白“炼化”

意味着什么，只觉得掌心微微发烫。

“吞下去。”

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急促，“然后，回想我教过你的那股热流在身体里走动的法子。”

女孩仰起脸。

她的眼睛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清亮，像蓄着两汪深潭。”吃了这个，”

她问，声音里混着孩童特有的软糯与认真，“就能打赢那些很凶的大妖怪了吗？”

三个身影围在她身旁，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最为瘦削的那位迅速点了点头：“何止是大妖。

便是更厉害的角色，将来也未必不能对付。”

远处，枝叶的阴影微微一动。

隐在暗处的某个高大身形似乎僵了僵，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那好。”

女孩得到了答案，不再犹豫。

她将掌中之物送入口中。

那感觉并不像吞咽食物，倒像是咽下了一小团光，又或者是一滴沉重的水银——它顺着喉咙滑下去，所过之处先是一阵冰凉，随即炸开灼人的热浪。

变化来得迅猛而无声。

以女孩所立之处为圆心，一种看不见的涟漪荡开了。

最先感知到的是风——晚风忽然凝滞，紧接着，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类似雨后泥土翻起、又混合着某种古老金属锈蚀的气味。

地面上的杂草开始疯长，叶片边缘在几个呼吸间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银辉。

蜷在石缝里的蜥蜴猛地抬起头，眼珠里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近乎思索的微光。

聚在附近的那些男女，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有人觉得臂膀里忽然涌起陌生的力气，捏碎了握着的陶坯；有人怔怔望着篝火，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浮出几段扭曲的、关于气息如何在体内流转的图案。

寂静像水一样漫开，只有柴火偶尔噼啪作响。

女孩闭着眼。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仿佛夏日热浪蒸腾时扭曲景物般的光晕。

那光晕并不刺眼，却让注视她的人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迫，仿佛面对的并非幼童，而是蛰伏了漫长岁月的古兽。

她小小的身躯站在那里，衣角无风自动，竟隐隐与这片忽然“活”

过来的山林气息相连。

“天意……这是天意啊！”

最年长的老者颤声叹道，干枯的手掌紧紧攥在一起。

就在这时，另外两道身影从林间走了出来。

走在前头的男子身形魁伟，面容隐在将暗未暗的天色里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格外锐利。

他身侧的女子则安静许多，步伐轻得像掠过草尖的夜风。

他们停在人群边缘，男子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几位老人家，这小姑娘是……？”

他的目光扫过 那气势己然迥异的幼小身影，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偶然瞥见一件略有特别的事物。

得到人族三位始祖的认可后，那个被唤作囡囡的孩子被称作天纵之资。

身侧的男人立刻露出欣喜神色，声音扬高了几分：“我早说过，我女儿生来不凡。”

“她这般资质，怕是幼年便能伏虎，稍长便可降龙。”

他身旁的女子眉眼柔和，眼底却掠过一丝讶异。

“囡囡这般出众，想必是随了你的根骨。”

听见妻子话语间隐约的赞许，男人嘴角不自觉扬起。

“那是自然。”

“不过模样与性情，终究是像你多些。”

“你看她这般灵秀，可不是与你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