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道一

叶知南回到静室时，天边己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盘膝坐下，没有修炼，只是静静坐着。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室内，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望着那缕光，望着光中飞舞的微尘。

许久，他伸手入怀，取出那枚冰晶。

冰晶中，那一缕魔气缓缓游动，魔气深处，那一抹淡淡的赤金色焰纹若隐若现。

他看着那抹焰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将冰晶收回怀中，闭上眼。

静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远处书院的晨钟，能听见天地间渐渐苏醒的声音。

他没有睡，也没有修炼。

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天亮。

——

天亮了。

叶知南睁开眼，起身推开门。

秋日的阳光洒满庭院，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曳。苏文轩正从回廊那头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醒了？”苏文轩走过来，把食盒递给叶知南，“墨老让人送来的早膳。说你昨天辛苦了，今天好好歇着。”

叶知南接过食盒，却没有打开。

“墨老在吗？”

苏文轩一愣:“在啊，一大早就坐在那棵老槐树下喝茶呢。怎么了？”

叶知南没有回答，提着食盒往墨老居住的院落走去。

——

墨老果然坐在老槐树下。

一张矮几，一壶茶，两个杯子。阳光透过槐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见叶知南来，他头也不抬，只是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

叶知南坐下，把食盒放在一旁。

墨老斟了杯茶推过去，这才抬眼看他。

“昨晚出去了？”

叶知南一怔。

墨老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老夫年纪大了，觉浅。半夜听见你开门的声音。”

叶知南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去了道碑那里。”

墨老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看着他。

叶知南也看着他。

一老一少，就这么对视着。

最后还是墨老先开了口:“见到了？”

叶知南瞳孔微缩。

“您知道？”

墨老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远处那座星空道碑。晨光中，碑身上的三道法则纹路缓缓流转，玄清教的星轨、焚衍教的生命星辰、幽冥教的归墟轮回，交织成一幅玄妙的画卷。

“那座碑……”墨老缓缓开口，声音很轻，“立了一万年了。老夫刚来祖庭的时候，它就在那里。那时候，它还没有这些裂痕。”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叶知南。

“它跟你说了什么？”

叶知南沉默片刻，道:“三教教主的事。”

墨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他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那老东西，倒是真看得起你。”他摇了摇头，“这些事，连三教内部知道的人都不超过十个。”

叶知南看着他:“您早就知道？”

“知道。”墨老点了点头，“老夫在祖庭待了八百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多少都知道一些。”

他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望着茶水出神。

“三教教主……老夫见过他们。玄清教主孟天衍，焚衍教主炎九焚，幽冥教主冥渊。”他缓缓道，“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当年老夫刚来祖庭时，还只是个圣主境，曾受过孟衍的指点。”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道碑。

“三年前，他们突然失踪。三教对外说是闭关，但老夫知道，不是。”他顿了顿，“那道碑，从那年开始，就有了裂痕。”

叶知南沉默听着。

墨老收回目光，看向他:“那老东西还跟你说了什么？”

“内应。”叶知南道，“焚天宫。”

墨老笑了笑，不说话。

叶知南看着他，说道:“您怀疑的是？”

“怀疑？”墨老笑了笑，“老夫怀疑所有人。包括你。”

叶知南一怔。

墨老摆了摆手:“别紧张。老夫只是说，在这种时候，谁都不能轻信。那内应能在祖庭潜伏这么久，连三教都查不出来，必然是个人物。”

他顿了顿，看向叶知南。

“那双家丫头给你的冰晶，借老夫看看。”

叶知南取出冰晶，递过去。

墨老接过，仔细端详了片刻。冰晶中那一缕魔气缓缓游动，魔气深处那一抹赤金色的焰纹若隐若现。

“焚天宫的功法气息，没错。”他点了点头，把冰晶还给叶知南，“但这只能说明，那黑影与焚天宫有关。至于是不是炎绝，还不一定。”

叶知南接过冰晶，收入怀中。

“那内应的事……”

“不急。”墨老端起茶盏，“他们在暗处，我们也在暗处。他们想毁掉道碑，释放天魔；我们想找出他们，阻止这一切。现在比的，就是谁先沉不住气。”

他看向叶知南，目光深邃。

“你昨晚见了那老东西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苏文轩那小子，包括双家丫头。”他顿了顿，“那内应既然能潜伏这么久，说不定就在你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