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失魂者

轻轻一挥。

那十几个黑甲人同时倒飞出去。

不是普通的倒飞。

是飞在半空中，身体开始变淡。

从实变虚。

从有变无。

第一个黑甲人消失的时候，他还在喊。声音喊到一半，没了。

第二个消失的时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在变透明，他拼命抓，什么都抓不到。

第三个。第西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

全部消失。

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墨云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些消失的手下，看着叶知南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他的腿在抖。

“你……你是谁？”

叶知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墨云。

墨云整个人悬浮起来。

他拼命挣扎，拼命踢腿，但脚底下什么都没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自己的手开始变淡。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墨家少主！我爹是墨家家主！我爷爷是——”

叶知南的手指轻轻一勾。

墨云的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淡。

从脚开始，慢慢往上。

腿没了。

腰没了。

胸口没了。

最后只剩下一颗头，悬在半空中，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还在动，像是在喊什么。

然后头也没了。

彻底消失。

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剩下的那些灰袍人愣了一瞬，然后转身就跑。

跑得很快。

比来时快多了。

叶知南看着那些背影。

他抬起手。

对着那些人跑远的方向。

轻轻一握。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突然停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正在变透明。他张嘴想喊，但还没来得及，整个人就消失了。

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

跑出不到三十丈，十几个人全部消失。

荒原上，只剩下一地的尸体——那些最早被双扬清杀死的灰袍人。后来的那些人，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只有风。

还有灰蒙蒙的天。

叶知南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大口喘气。

虚实法则的光芒从他身上消退，越来越淡。他整个人晃了晃，像是随时要倒。

双扬清冲过去。

刚伸出手。

叶知南己经倒下来了。

她接住他。

他倒在她怀里，眼睛半闭着，嘴角还在渗血。脸色比之前更白了，白得像纸。呼吸很弱，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叶知南。”

她叫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他彻底昏过去了。

双扬清看着他。

看着他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他背起来。

他的手垂在她身前，冰凉。她把那只手握住，握紧。

然后迈步。

朝远处走去。

——

走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

西周还是那片荒原。

没有尽头。

双扬清的脚步越来越慢。

她的伤太重了。

后背那道刀伤还在流血，肩膀上的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用刀子剐她的肉。

但她没有停。

她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叶知南在她背上，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很慢。

很弱。

但还在跳。

她握紧他的手。

“别死。”她轻声说。

没有回应。

她继续走。

——

又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出现一点亮光。

不是刺眼的亮，是很淡的、灰蒙蒙的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发光。

双扬清盯着那点亮光。

越来越近。

那是一颗星球。

很小的一颗星球，悬浮在荒原的尽头。它散发着微弱的灰色光芒，看起来死气沉沉。

但它是这无尽荒原中，唯一不同的东西。

双扬清深吸一口气。

朝那颗星球走去。

——

星球很近。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双扬清背着叶知南，落在那颗星球表面。

脚下是灰色的土地。

和荒原一样灰。

远处有山，灰蒙蒙的，看不清轮廓。近处有建筑，低矮的石头房子，一间连着一间，组成一个不大的村落。

有炊烟。

有人影。

双扬清握紧剑柄。

背着叶知南朝村落走去。

——

走进村子。

她停下。

那些人影，近了才看清。

是村民。

老人、中年人、孩子，男女老少，大概几十号人。他们在村子里走动，有的在劈柴，有的在烧火，有的在晾晒什么东西。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双扬清的脚步停住了。

因为那些人的脸。

没有表情。

不是冷漠的那种没有表情。

是真的没有表情。

像是脸上蒙了一层灰，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盖住了。

一个老人从她身边走过。

他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的眼睛是空的。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好奇，没有警惕，没有善意，没有恶意。

只有空洞。

双扬清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老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