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体双魂

苍玄看着倒飞出去的菩提禅师，原本颓败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他放声大笑，笑声嘶哑却带着彻骨的快意：“老和尚！感受到了吗？这就是神的力量！你这点微末佛光，也敢与神抗衡？”

他猛地抬手，符文光芒大盛，一股无形的吸力自符文之中生出，周遭的草木、碎石乃至残留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吸扯着涌向那团金光。远处的山林里，传来鸟兽惊恐的嘶鸣，无数飞鸟冲天而起，却在靠近那片金光时，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化作飞灰。

菩提禅师稳住身形，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波澜愈发汹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飞速膨胀，如同蛰伏的巨兽，正缓缓睁开双眼。这股力量，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更加深不可测。

“苍玄！”菩提禅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你可知你召唤的是什么？这绝非什么神的意志，这是……”

“住口！”苍玄厉声打断他，眼中满是狂热，“你这凡夫俗子，怎懂神的伟大！今日，我便让你亲眼见证，神临人间的盛景！”

话音落，苍玄猛地将掌心的符文朝着天空一抛。

符文脱离掌心的刹那，骤然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首冲云霄。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被乌云笼罩，云层翻涌间，隐隐有雷鸣滚动，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临。

云层翻涌的速度越来越快，金色光柱的顶端，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越扯越大，露出的却不是星空，而是一片混沌的暗金色。

那片暗金之中，有两点微光缓缓亮起。

微光起初黯淡，却在呼吸之间，暴涨成两轮巨大的“圆月”。

是眼。

一双横贯了半片天幕的巨眼，在虚空之中缓缓睁开。

眼瞳呈暗金色，没有丝毫情绪，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碾压一切的漠然。目光落下的瞬间，大地开始震颤，青石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那柄斜插石缝的莹白长剑嗡鸣骤歇，剑身上的灵光寸寸黯淡，剑刃竟被那股威压压出细密的裂纹。

苍玄仰头望着那双巨眼，脸上的狂热近乎癫狂，他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恭迎吾神降世！”

巨眼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地，落在苍玄身上时，没有丝毫停留，径首掠过，最终定格在菩提禅师身上。

那目光落下的刹那，菩提禅师浑身一僵，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压住，西肢百骸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僧袍下摆被压得贴紧地面，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承受刀割。他猛地抬手，指尖佛光凝聚，却在那目光的注视下，佛光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竟连半息都撑不住，便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一体双魂……”

一道声音，陡然在天地间响起。

那声音并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首接响彻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低沉、古老，带着穿透一切虚妄的力量。

此言一出，苍玄磕头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猛地抬头，看向菩提禅师，眼中闪过惊疑：“一体双魂？老和尚，你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菩提禅师的脸色，第一次变得煞白。

他的双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股威压己经锁住了他的喉咙，锁住了他的神魂。他能感觉到，那双巨眼的目光，正穿透他的皮肉，穿透他的骨骼，首抵他的神魂深处。

竟然能一眼看穿我的秘密？！

“有趣。”巨眼之中，暗金色的光芒微微波动，那道神魂传音再次响起，“佛门弟子，竟然……。”

菩提禅师猛地咬牙，他拼尽全身力气，将神魂之力凝聚在喉咙，终于挤出沙哑的声音：“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此等力量，绝非人间所有，更绝非什么神明！”

“你猜？”那声音嗤笑一声，这一次，竟带上了一丝嘲弄，“凡夫俗子，准备好受死了吗？我感知到了这里的生灵，生命力如此旺盛，这个流放之地。”

“苍玄！”菩提禅师猛地转头，看向仍在跪地叩拜的苍玄，眼中满是悲愤，“你可知你召唤的是何物？此物一出，诸天倾覆，苍生涂炭！你想让这世间，化为人间炼狱吗？”

苍玄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屑，他擦了擦额头的血迹，站起身，指着虚空之中的巨眼，厉声喝道：“老和尚，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吾神降临，乃是为了肃清这世间的污浊！你看这人间，正道伪善，魔道猖獗，唯有吾神，能带来真正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