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袭白衣

北洲，迷刀山。

议事殿内，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殿中的寒意。

鬼愁刀端坐于上首，一身黑袍，面容阴鸷，下巴上的山羊胡微微，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下方，十余名长老分坐两侧，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殿中央，一名斥候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说！”鬼愁刀的声音，像是两块寒冰相撞，“苍穹宗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斥候猛地打了个哆嗦，声音带着哭腔：“宗……宗主……苍穹宗……没了！”

“什么？”

一声惊呼，从左侧长老席上传来。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霍然起身，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斥候：“你胡说八道什么！苍穹宗传承三百年，十万穹天卫镇守天险，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是真的！是真的啊！”斥候哭喊道，“宁月晴！是宁月晴亲自去的！她一人，闯上苍穹宗山门，先是废了守山弟子，又破了穹天卫的方阵，最后……最后连墨宗主请出的老祖残魂，都被她捏碎了！”

“老祖残魂？”鬼愁刀的瞳孔骤然一缩，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墨天行那老东西，竟然舍得动用老祖残魂？”

“是！”斥候点头，声音愈发颤抖，“墨宗主被逼无奈，才祭出老祖残魂，可那宁月晴，实在太可怕了！她……她竟然己经突破到了通玄境！老祖残魂在她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就被捏碎了！”

“通玄境……”

殿内，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十余名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们都是化玄境的修为，深知通玄境意味着什么。那是一道天堑，是化玄境修士穷极一生，都未必能跨过的鸿沟。

宁月晴，竟然己经踏入了那个境界！

鬼愁刀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斥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墨天行呢？他怎么样了？”

“墨宗主……墨宗主被宁月晴逼得……拔剑自尽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开。

鬼愁刀猛地站起身，浑身的黑袍无风自动，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他死死地盯着斥候，眼中布满了血丝，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自尽？墨天行那贪生怕死的老东西，竟然会自尽？”

“是！”斥候哭着说道，“宁月晴给了墨宗主两个选择，要么自尽，留苍穹宗一脉，另选能人执掌；要么率全宗反抗，她便屠尽苍穹宗上下！墨宗主为了保住苍穹宗的普通弟子，只能……只能拔剑自尽了！”

“两个选择……屠尽全宗……”

鬼愁刀喃喃自语，脚步踉跄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他的脸上，布满了惊骇与恐惧，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畏惧。

他想起了三年前，妖族破东洲三道关隘，墨天行闭山不出，任凭关外百姓被妖族啃噬。而他，鬼愁刀，以北洲三城百姓为诱饵，设下迷阵，假意围剿妖族，实则引妖入城，借妖族之手铲除异己，事后还拿城中百姓的尸骨，向各宗邀功请赏。

墨天行的下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宁月晴连苍穹宗都敢动，又岂会放过他迷刀宗？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长老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开口：“宗主……宁月晴连苍穹宗都敢灭，下一个……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们迷刀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殿内的平静。

其余长老纷纷点头，脸上的恐惧愈发浓重：“是啊宗主！我们迷刀宗当年做的那些事，比苍穹宗有过之而无不及！宁月晴若是找上门来，我们……我们恐怕难逃一劫啊！”

“逃？往哪里逃？”鬼愁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迷刀宗扎根北洲三百年，宗门上下数十万弟子，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那……那我们怎么办？”一名长老哭丧着脸说道，“宁月晴己经是通玄境了，我们这些人，在她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打，肯定是打不过的！难道……难道我们也要学墨天行，拔剑自尽吗？”

“自尽？”鬼愁刀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鬼愁刀纵横北洲数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宁月晴想让我自尽？做梦！”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黑袍猎猎作响：“传令下去！全宗弟子，即刻集结！玄铁刀门紧闭，布下十八层迷刀阵！我倒要看看，那宁月晴，能不能破了我迷刀宗的护宗大阵！”

“宗主！不可啊！”一名白发长老连忙起身劝阻，“十八层迷刀阵虽然厉害，但宁月晴是通玄境！她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这样做，无异于以卵击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