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救命

她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衫，温热的液体不断从指缝间渗出。他能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流逝，像沙漏中的细沙，抓不住，留不下。

“清雪，撑住！”陆离咬牙，速度提到了极致。

竹屋就在前方。

他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苏紫月正盘膝坐在竹床上调息，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到陆离怀中满身是血的林清雪，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回事？”

“被人伤的。”陆离将林清雪小心放在竹床上，“你能救她吗？”

苏紫月没有说话，伸手搭上林清雪的脉搏。片刻后，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伤得太重了。”她的声音低沉，“这一剑刺穿了肺叶，失血过多，心脉也己经受损……若是在中三天，有灵丹妙药还能救。但这里……”

“一定有办法。”陆离盯着她，“你身上那种金色丹药，能救她吗？”

苏紫月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那个玉瓶。瓶中的金色丹药只剩最后一粒。

“这粒‘续命丹’确实能救她。”苏紫月看着手中的丹药，“但这丹药……是我用来保命的。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如果没有它……”

她没有说下去。

陆离明白了。

这粒丹药，是苏紫月的保命底牌。如果给了林清雪，她自己可能就撑不过去。

一边是林清雪的命，一边是苏紫月的命。

陆离沉默了三息。

“给她用。”他说，“所有的代价，我来承担。”

苏紫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确定？”

“确定。”

苏紫月没有再说什么，将丹药送入林清雪口中。

金色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药力瞬间扩散开来。林清雪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伤口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陆离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苏紫月。

“谢谢。”

苏紫月没有回答，只是靠坐在竹床边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失去了续命丹，她身上的伤势失去了压制，开始反噬。

“你……”陆离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死不了。”苏紫月的声音有些虚弱，“只是恢复的时间要长一些。”

陆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欠苏紫月的，又多了一笔。

一个时辰后，林清雪悠悠醒转。

“陆……陆离？”她的声音很轻，眼中满是茫然。

“是我。”陆离握住她的手，“你没事了。”

林清雪愣了愣，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快走！陆峰派人……”

“我知道。”陆离打断她，“你己经安全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原委。

今天傍晚，她照例去陆离的小院找他，却发现院中有人。她躲在外面偷听，听到陆峰和几个黑衣人在密谋——他们要在今晚对陆离下手。

“我听到他们说要杀你，就想来告诉你。”林清雪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刚跑出院子，就被发现了。陆峰……他亲手给了我一剑。”

陆离的手在袖中握紧，指节发白。

陆峰。

又是陆峰。

“他还说……”林清雪咬了咬嘴唇，“他说你父亲当年就是被他父亲害死的。”

陆离身体一震。

“什么？”

“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林清雪连忙说，“但我听到陆峰说，‘当年他父亲能失踪，今天他也能’……”

陆离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父亲失踪的真相……

他一首以为父亲是在中三天出了意外，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清雪，你好好休息。”陆离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找到。”

“你要去哪？”林清雪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

“去做该做的事。”

“不行！”林清雪挣扎着要坐起来，“你现在去找陆峰，就是送死！他己经是锻体九重，还有他父亲……”

“我有分寸。”陆离轻轻挣开她的手，“你在这里等我。”

他转身走出竹屋。

苏紫月靠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现在去，会死。”

陆离脚步一顿。

“我知道。”

“那你还去？”

陆离沉默了片刻，回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冷静。

“我不去送死。”他说，“但我得让他们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人，要付出代价。”

苏紫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你和你父亲，真的很像。”

陆离一怔。

“他也是这样的人。”苏紫月轻声说，“为了在乎的人，可以不顾一切。”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陆离。

“这是？”

“护身符。”苏紫月说，“捏碎后能释放一次纳气境级别的防护。用不用，随你。”

陆离接过玉符，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

“别谢我。”苏紫月转身走回竹屋，“活着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