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亡命天涯

离开青石镇的三十里路，纪尘走过无数次。但没有任何一次像今晚这样漫长，也没有任何一次像今晚这样决绝。

两人没有走官道，而是专门挑偏僻的山间小路穿行。

苏清雪虽然修为恢复到了筑基期，若是独自一人御剑飞行，这点路程不过须臾之间。但御剑飞行灵气波动太大，很容易被追魂符锁定，再加上还要带着只有练气西层的纪尘，徒步赶路成了最稳妥的选择。

“累吗？”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两人终于翻过了一座山头。苏清雪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气喘吁吁的纪尘。

“还行。”纪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以前捡破烂的时候，为了抢个好位置，有时候半夜就得爬山。这座山头，我熟。”

他指了指前方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翻过前面那座'鬼哭岭'，就算是彻底出了青石镇的地界了。再往那边，就是这方圆几百里最乱的'乱石荒原'。”

苏清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乱石荒原。

她在地图上看过这个地方。灵气稀薄、地形复杂，常有低阶妖兽出没，也是劫修和亡命之徒最喜欢的藏身之所。

“怕吗？”她问。

“怕。”纪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怕有什么用？王奶奶跟我说过，狼来了你要是怕，它就咬你喉咙；你要是瞪着它，抄起棍子，它反倒不敢动了。”

苏清雪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那个王奶奶，虽然是个凡人，但活得很通透。”

“那是！”纪尘一脸自豪。

两人在山顶稍作休息，吃了点干粮。

纪尘从怀里掏出王大娘塞给他的几个煮鸡蛋，递给苏清雪一个：“趁热吃，补充体力。”

苏清雪看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鸡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作为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化神期修士，她早己辟谷多年，别说鸡蛋，就是龙肝凤髓也未必会多看一眼。但此刻，这个普普通通的煮鸡蛋，却让她觉得格外珍贵。

“谢谢。”

她轻轻剥开蛋壳，虽动作依旧优雅，但却吃得很认真。

休息片刻后，两人继续上路。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色就越发荒凉。

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怪石嶙峋的石林。地面上到处是枯黄的杂草和风化的碎石，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之气。

“小心。”

苏清雪突然伸手拦住了纪尘。

“怎么了？”纪尘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铁钩子。

“有血腥味。”苏清雪低声道，“就在前面不远。”

纪尘抽了抽鼻子。他的嗅觉虽然比常人灵敏，但在这种旷野中，还是不如修士的神识好用。

“去看看吗？”他问。

“绕过去。”苏清雪果断道，“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路，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纪尘点点头。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练气西层在这里也就是个大点的蚂蚱，遇到真正的狠角色根本不够看。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个方向。

但就在他们准备穿过一片石林时，纪尘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这一次，是他拦住了苏清雪。

苏清雪疑惑地看向他：“怎么？”

纪尘没有说话，而是蹲下身，盯着地上的一株不起眼的灰褐色小草看了半天。然后他又看了看周围乱石的分布，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苏清雪用神识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灵气波动或者是阵法的痕迹。

“你看这个。”纪尘指着那株小草，“这是'鬼脸草'，以前我在书摊上翻破烂书的时候看到过图鉴。这种草只生长在尸气很重的地方。”

他又指了指周围的几块大石头：“还有这些石头。你看它们的排列，虽然看起来杂乱无章，但每一块大石头的阴面都长着同样的青苔……这意味着这里的风向常年是固定的，而且阴气汇聚。”

苏清雪闻言，重新审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作为冰雪宗的圣女，她学的都是高深的修炼法门和杀伐手段，对于这种基于凡人地理和杂学的知识，反而不如纪尘这个“破烂王”精通。

“你的意思是？”

“前面那条看似平坦的路，是个陷阱。”纪尘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前方那片开阔地。

啪嗒。

石头落地。

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苏清雪以为他多虑了的时候，地面突然塌陷！

轰隆一声，原本平坦的地面瞬间出现了一个首径数丈的大坑。坑底布满了尖锐的石笋，若是人走上去掉下去，瞬间就会被扎成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