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星空之下

后半夜，轮到凌锋和苏芯守夜了。

谢云走进洞里，轻轻拍了拍凌锋的肩膀。凌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里像灌了浆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该自己了。他撑着石壁慢慢坐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渗出泪花。苏芯比他醒得快，揉了揉眼睛，甩了甩头，便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

两人钻出洞外，谢云叮嘱了一句“有事喊我”，便躺下休息了。

凌锋靠着洞口的石壁坐下，眼皮还在打架。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像被人用棉花塞住了，转不动。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木柴，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焦黑的木条，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暖意扑面而来，反而让他更困了。

苏芯坐在他旁边，双手抱膝，目光扫视着周围的黑暗。她的呼吸平稳而清醒，和凌锋形成了鲜明对比。

过了好一会儿，凌锋才渐渐精神起来。最后一个哈欠打完，他终于不再觉得眼皮沉重了。

夜深了。头顶的星空格外明亮，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整个天幕。

凌锋仰起头，望着那片星空，渐渐出神了。

作为一名穿越而来的现代人，他当然知道宇宙中的星星是什么——遥远的恒星，和太阳一样的天体。但是这里是异世界，难道这里也有宇宙？脚下的这片大陆，也是一颗行星吗？它绕着什么样的恒星旋转？其他天体上也有异能者吗？会不会其他的天体上能修仙？

思绪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朝着西面八方飞散开来。他脑子里冒出各种各样的猜测。

想着想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学校好像从来没有教过地理课。

凌锋愣了一下，开始回忆——基础课是识字、算术，道德课是忠君爱国，历史课是北冥国的起源和斗争，异兽课是异兽的习性和弱点，体能课和战斗课就不用说了。唯独地理，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物理、化学没讲过，他倒也能理解——这个世界连“物理定律”的概念都未必存在，谁会去研究苹果为什么落地？化学更是无人问津，毕竟有灵力在，谁还在意分子式？

但是地理……

这不一样。山川河流、地形地貌，是肉眼可见、脚踩得着的东西，为什么不讲？他甚至想不起来“地理”这个词在这个世界的通用语里怎么说。

他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图书馆里的藏书。那些泛黄的书籍，虽然没有全部翻阅，但大致浏览过书架上的分类——异兽、草药、历史、道德……没有地理类的书籍。他目前所知晓的各种地名，比如清河郡、北冥国、北冥领……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唯一能学到一点地理知识的渠道，还是在异兽课上——沈青讲到某种异兽的习性时，会顺带提一句“这种异兽喜生活在沼泽地带”或“多见于石林地貌”。

仅此而己。

为什么不教地理呢？

凌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想去问沈青。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不到七岁的孩童，自开智以来一首泡在学校里，连这个世界的通用语都是一年前学会的。就算这个世界的孩童普遍比较早慧，但他的脑子里，也不应该有“地理”这个概念——他甚至不应该知道“宇宙”“行星”这些词。

所以，绝对不能问。

凌锋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根木柴，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思索良久，依旧没想通为什么，但是他有了一些启发，与其想“为什么”，不如想“有什么意义”。

前世学习地理，意义在于了解自己生存的星球——山川河流、气候带、资源分布、国家与城市的位置。那些知识对日常生活有什么实际作用？对普通人来说，确实不大。除非你从事地质、气象、航海、航空等相关行业，否则地理更像是一种“常识”，而不是“技能”。

这个世界不教地理，是不是因为……它没有实际意义？

凌锋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