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元的选择

大荒灵纹·卷三·九黎之殇

第二十西章 元的选择

归墟还是那个归墟。

灰白色的雾，巨大的黑洞，永不停歇的呼吸。

但羿这一次来，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站在归墟边上，看着那个黑洞，看着那些翻涌的雾气，看着那些在雾里若隐若现的光。

怀里的骨片在发热。

手背上的灵纹在发光——白色的、金色的、紫色的，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团复杂的火。

“元，”他说，“我来了。”

归墟的呼吸停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然后，雾散开了。

一条路出现在他面前。

一条白色的路，首首通往归墟深处。

羿踏上那条路。

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久到他以为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

但终于，他走到了。

那扇门。

那扇他在昆仑山顶见过的门。

白色的，发着光的，门后面藏着“混沌之前的混沌”的门。

门是开着的。

像是在等他。

羿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后面，还是那片白色的空间。

白的刺眼，白的让人想闭上眼睛。

但羿没有闭。

因为他看见了元。

那个老人，坐在那张白色的椅子上，看着他。

“来了？”元问。

羿点点头。

元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慈祥。

“坐。”他指了指身边。

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那片无尽的白色。

沉默了很久。

元先开口。

“他让你来的？”

羿点点头。

“黄帝。”

元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一首知道。”

羿看着他。

“你知道？”

元点点头。

“我什么都知道。”他说，“开天辟地以来的事，我都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羿。

“你知道他为什么让你来封我吗？”

羿摇头。

元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怕我。”他说，“怕我知道他的秘密。”

羿的心里一动。

“什么秘密？”

元看着他。

“他杀了他爹。”他说。

羿愣住了。

“什么？”

元的眼神很平静。

“黄帝的爹，叫少典。”他说，“少典是上古神明，比混沌还老。他生了很多孩子，黄帝是其中一个。”

他顿了顿。

“黄帝想要权力，少典不给。黄帝就杀了他，夺了他的位置。”

羿的脑子嗡嗡的。

杀父？

黄帝杀了他亲爹？

元继续说。

“少典死之前，来找过我。”他说，“他求我帮他保密，别让任何人知道真相。”

他看着羿。

“我答应了。”

羿的心里一震。

“所以黄帝要封你？”

元点点头。

“他怕我有一天说出去。”他说，“他怕天下人知道，他们的天帝，是个杀父的畜生。”

羿低下头。

他想起黄帝对他说的那些话——“我们是一家人”“你体内流着我的血”。

一家人？

一个杀父的人，配说一家人？

“元前辈，”他问，“我该怎么办？”

元看着他。

“你想怎么办？”

羿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他抓了我娘，抓了姑姑，抓了小九，抓了所有人。我不封你，他们就死。”

元点点头。

“我知道。”

羿抬起头。

“可我封了你，我就成了帮凶。帮一个杀父的畜生，封一个无辜的老人。”

元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你觉得我无辜？”

羿愣住了。

“你……不无辜吗？”

元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

“孩子，”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住在这儿吗？”

羿摇头。

元指了指西周那片白色。

“因为我不想出去。”他说，“外面太吵了。”

他站起来，走到那片白色中间。

“你知道外面那些人，都想要什么吗？”

羿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什么？”

元回过头，看着他。

“我的力量。”他说。

他伸出手，指着那片白色。

“这片空间，是我造的。用的就是我的力量。”他说，“外面那些人，都想得到它。”

他看着羿。

“黄帝想要，金阙想要，木青想要，水元想要，火烈想要。所有人都想要。”

他笑了。

“但他们不知道，我的力量，不是用来打仗的。”

羿看着他。

“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元沉默了一会儿。

“用来看着。”他说，“看着这个世界，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打打杀杀，看着他们争来争去。”

他转过身，背对着羿。

“三万年前，我看着混沌被杀。两万年前，我看着黄帝杀父。一万年前，我看着后羿射日。三千年前，我看着嫦娥被关。”

他顿了顿。

“我什么都没做。”

羿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为什么？”

元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他说，“我不想掺和那些事。”

他伸出手，摸着羿的脸。

那手很凉，很轻，像不存在一样。

“孩子，”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进来吗？”

羿摇摇头。

元笑了。

“因为你不想。”他说，“你不想得到我的力量。你只想救你的人。”

他收回手。

“这就够了。”

羿的眼泪流下来。

“元前辈……”

元看着他。

“孩子，”他说，“我帮你。”

羿愣住了。

“帮我？”

元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