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归墟之泪

大荒灵纹·卷西·昆仑之巅

第三十西章 归墟之泪

从昆仑山回来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羿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颗透明的珠子。珠子里的两个影子，手牵着手，闭着眼睛，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小九跟在他身后，眼睛红肿着，一句话也不说。

阿蛮低着头，拳头攥得咯咯响。

霜降的剑在鞘里嗡嗡作响——那是她在生气，剑都感受到了。

立春的手里捏着一根枯草，那是他刚才从昆仑山上拔的，草己经蔫了，他还捏着。

赤枭的断剑被他抱在怀里，他靠在船舷上，看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八凶兽围成一圈，谁也没开口。

烛龙看着那颗珠子，眼眶红了。

应龙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夔牛那只独脚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饕餮一号和二号抱在一起，没有哭，但眼睛红得像兔子。

浑沌的光暗了下去，不像以前那么亮了。

穷奇的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梼杌的长毛耷拉着，像一只淋了雨的大猫。

船慢慢地漂。

没有人划桨。

但船自己往蓬莱岛的方向走。

像是知道他们要回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蓬莱岛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

扶桑树的叶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洒在每个人身上。

但没有人觉得暖。

船靠岸了。

羿跳下船，朝村里走去。

走到三娘家门口，他停下来。

院子里，嫦娥和瑶姬正在等他们。

她们看见羿手里的珠子，愣住了。

“这是……”嫦娥的声音发抖。

羿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

把那颗珠子，轻轻放在石桌上。

珠子里，两个小小的影子，手牵着手。

嫦娥走过来，蹲下，看着那颗珠子。

她认出来了。

“剑圣……玄冥……”她的眼泪流下来。

瑶姬也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们……”

羿点点头。

“他们替我们死的。”

嫦娥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瑶姬抱住她，也哭了。

小九走进院子，站在羿身边。

她看着那颗珠子，看着里面那两个影子。

“姐……”她的声音发抖，“剑圣爷爷……”

她跪下来，对着那颗珠子，磕了三个头。

阿蛮走进来，也跪下，磕了三个头。

霜降、立春、赤枭，一个一个走进来，一个一个跪下，一个一个磕头。

八凶兽也进来了。

烛龙跪下来。

应龙跪下来。

夔牛跪下来。

饕餮一号和二号跪下来。

浑沌没有膝盖，但它把自己缩成一团，伏在地上。

穷奇跪下来。

梼杌跪下来。

九个凶兽，一起磕头。

磕完头，烛龙站起来。

“羿，”他说，“剑圣和玄冥，是我们的大恩人。”

羿点点头。

“我知道。”

烛龙看着他。

“他们的魂魄，被封在这颗珠子里，”他说，“能放出来吗？”

羿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我试试。”

他拿起那颗珠子，握在手心里。

闭上眼睛。

元的力量，从手心里涌出来，流进珠子里。

珠子亮了。

白色的光，很亮，很亮。

亮得刺眼。

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然后，光里出现了两个人影。

剑圣和玄冥。

他们站在光里，手牵着手，看着羿。

“孩子，”剑圣说，“别费力气了。”

羿愣住了。

“为什么？”

剑圣笑了。

那笑容，和生前一样。

“我们是用命换的，”他说，“封进这颗珠子，就出不来了。”

羿摇头。

“一定有办法。”

剑圣看着他。

“有。”他说，“但你不能用。”

羿盯着他。

“什么办法？”

剑圣沉默了一会儿。

“用你的命换。”他说，“一命换一命。”

羿的心里一震。

一命换一命？

剑圣看着他。

“愿意吗？”

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愿意。

但他愿意了，其他人怎么办？

小九怎么办？

娘怎么办？

姑姑怎么办？

阿蛮、霜降、立春、赤枭、八凶兽——他们怎么办？

剑圣笑了。

“看吧，”他说，“你不能。”

玄冥也笑了。

“羿，”她说，“我们活了比谁都久。够了。”

她看着小九。

“小九，”她说，“替我照顾好哥哥们。”

小九的眼泪流下来。

“姐……”

玄冥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

但手穿过她的脸，什么也没摸到。

“别哭。”她说，“我只是回家了。”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剑圣的身影也越来越淡。

“孩子，”他看着羿，“替我用好那把剑。”

羿点点头。

“会的。”

剑圣笑了。

那笑容，很暖。

“那就好。”

他和玄冥，手牵着手，一起消失在光里。

光暗了。

珠子还是那颗珠子。

但里面的影子，不见了。

空了。

羿跪在地上，捧着那颗空空的珠子。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滴在珠子上。

珠子忽然亮了。

不是白色的光。

是金色的。

暖暖的，像太阳一样。

那光从珠子里涌出来，涌进羿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