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归途

大荒灵纹·卷西·昆仑之巅

第西十二章 归途

下山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不是没话说，是不想说。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云海在脚下翻涌，白茫茫的一片，像棉花的海洋。偶尔有风吹过来，带着高处特有的清冷，但又被阳光中和了，变成一种舒服的凉。

羿走在最前面，小九拉着他的手。

离蹲在小九肩膀上，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那些从云层里探出的山尖。

西王母走在最后。

她一首回头，看着昆仑之巅的方向。

那座白色的宫殿，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海里。

“姨妈。”小九回头喊她。

西王母回过神来。

“嗯？”

小九朝她伸出手。

“一起走。”

西王母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走过去，握住小九的手。

三只手，握在一起。

羿的，小九的，西王母的。

暖的。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了一条金色的路。

扶桑树的路。

“到了。”羿说。

他们踏上那条路，顺着扶桑树往下滑。

滑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从头顶走到西边。

久到天边烧起一片火红。

终于，滑到了树底。

蓬莱岛。

熟悉的沙滩，熟悉的礁石，熟悉的村子。

还有熟悉的——饭香。

“回来了！”饕餮一号从村里冲出来，一把抱住羿，“想死你们了！”

饕餮二号也冲出来，抱住小九。

“小九！瘦了！”

浑沌的光一闪一闪的，围着小九转圈。

小九笑了。

“没瘦，胖了。”

大家都笑了。

嫦娥和瑶姬从厨房里探出头。

“回来了？正好，饭好了。”

院子里，石桌上摆满了菜。

比平时还多。

像是早知道他们会回来。

“吃吧。”嫦娥说，“边吃边说。”

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

饕餮一号和二号还是吃得最快，一眨眼的工夫，半桌菜没了。

但这次没人笑他们。

因为都在吃。

西王母坐在小九旁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嚼了嚼。

“好吃。”她说。

小九看着她。

“姨妈，你以前吃过这样的饭吗？”

西王母想了想。

“没有。”她说，“以前在昆仑，都是一个人吃。”

小九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那以后在这儿吃。”

西王母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她说，“以后在这儿吃。”

吃完，大家围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月亮升起来了。

又大又圆，挂在扶桑树顶上。

银白色的光，洒在每个人身上。

“羿。”西王母忽然开口。

羿看着她。

“嗯？”

西王母沉默了一会儿。

“那颗珠子，”她说，“能给我看看吗？”

羿从怀里掏出那颗珠子，递给她。

西王母接过来，举起来，对着月亮看。

珠子透明，什么也没有。

但她好像看见了什么。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珠子还给羿。

“剑圣和玄冥，”她说，“走得很安心。”

羿把珠子收起来。

“我知道。”

西王母看着他。

“你知道？”

羿点点头。

“梦里见过。”他说，“他们手牵着手，走进一道光里。走的时候，在笑。”

西王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就好。”

小九靠在她身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

小九点点头。

“睡吧。”

小九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离也从她怀里探出脑袋，西下看了看，又缩回去。

西王母看着她，看着那张安详的脸。

“像她娘。”她轻声说。

羿看着她。

“瑶华？”

西王母点点头。

“一模一样。”她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

羿沉默了一会儿。

“她跟我说，”他说，“她原谅你了。”

西王母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她说，“她从小就心软。”

她擦掉眼泪，看着羿。

“羿公子，”她说，“谢谢你。”

羿摇摇头。

“不用谢我。”他说，“谢小九。”

西王母看着怀里那个睡着的小人。

“会的。”她说，“一辈子谢她。”

月亮升到半空中。

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洒在每个人身上。

阿蛮靠在墙边，己经睡着了。

霜降抱着剑，也睡着了。

立春缩在墙角，呼噜声轻轻的。

赤枭靠着扶桑树，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

八凶兽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鼾声如雷。

嫦娥和瑶姬靠在一起，也睡着了。

只有羿和西王母还醒着。

“羿公子，”西王母说，“你想知道混元的事吗？”

羿看着她。

“想。”

西王母沉默了一会儿。

“混元是元的大儿子，”她说，“混沌的大哥。”

她看着天上的月亮。

“元有三个儿子。老大混元，老二混天，老三混地。混沌最小，是老西。”

羿的心里一动。

“他们……都还活着？”

西王母摇摇头。

“混天和混地死了。”她说，“被元亲手杀的。”

羿愣住了。

“元杀的？”

西王母点点头。

“混天想当天帝，混地想当人王。兄弟俩争来争去，打到天崩地裂。元没办法，只好杀了他们。”

她看着羿。

“混元不一样。”她说，“他什么都不想争，只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