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养伤

医舍在后山一片僻静的竹林边，是座独立的青砖小院。空气里常年弥漫着药材的苦香，混着竹叶的清气，将练功场那边的血腥和汗味隔绝在外。

陈凡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痛。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的痛。左肩完全失去知觉，右臂也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火辣辣的伤处，喉咙里满是铁锈味。眼前是模糊的昏黄光晕，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医舍特有的、糊着桐油纸的格子窗，透进午后慵懒的光。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刺痛立刻从肩膀传来，让他闷哼出声。

“醒了就别乱动。”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凡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背对着他，在靠墙的药柜前捣着什么。老者身形佝偻，动作不紧不慢，捣药杵撞击石臼的声音规律而沉闷。

是医舍的葛老。陈凡记得，内门弟子重伤，大多会送到这里。

“葛老……”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葛老转过身，露出一张满是沟壑、但眼神异常清明的脸。他走到床边，枯瘦的手指搭上陈凡完好的右腕，闭目片刻，又掀开盖在陈凡身上的薄被，查看他左肩和胸口的包扎。动作很轻，但触及伤处时，陈凡依旧疼得冷汗首冒。

“左肩胛骨碎了三处，肋骨断了两根，骨茬刺入肺腑，内腑震伤，双臂经脉受损，气血枯竭。”葛老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若非你炼皮根基打得异常扎实，气血旺盛远胜同阶，又有一股古怪的韧性护住心脉，此刻己是一具尸体。”

陈凡沉默。他知道自己伤得重，但没想到重到这个地步。

“小比而己，何至于此？”葛老看着他，目光如古井无波，“孙岩那小子，下手向来有分寸。是你自己，逼他出了全力，又用那邪门的劲力反噬自身。”

陈凡没解释。有些事，解释了也无用。

葛老也不再问，转身从药柜里取出几个粗瓷瓶，倒出颜色各异的药粉，用温水调匀，又拿出数卷干净的白麻布。“你自创的那股震颤劲力，很霸道，但也极伤自身。你双臂经脉如今脆弱如枯草，一月内，不得动武，不得搬运气血冲击伤处。否则，经脉尽断，双臂皆废。”

他将调好的药膏仔细涂抹在陈凡左肩和胸口的伤处，药膏清凉，带着奇异的麻痒感，稍稍缓解了灼痛。然后用白麻布一层层包扎固定，动作娴熟利落。

“躺好，别动。每日换药一次，我会让人送来药膳。”葛老收拾好东西，转身欲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回头看了陈凡一眼，“秦老头让我转告你，好好养伤。你的‘崩劲’，有点意思，但路走偏了。伤好了，去藏书阁找他。”

秦老？陈凡心中微动。那位神秘的守阁人，果然注意到了。

葛老走后，医舍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练功场方向模糊的呼喝。阳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缓慢移动。

陈凡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光影的轨迹。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复盘小比最后一战。孙岩那恐怖的力量，开山斧劈下时撕裂一切的压迫感，还有自己绝境中本能用出的“崩劲”……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反复回放、拆解。

【极限战斗体悟……《磐石功（第一层）》熟练度+0.8%】

【当前：104.3%】

【自创劲力雏形‘崩劲’收录……熟练度：入门0.5%】

【严重伤势状态：恢复中（预估完全恢复时间：28-35天）】

系统面板浮现，信息冰冷而客观。自创的“崩劲”果然被系统认可了，虽然熟练度低得可怜。而伤势恢复时间，长达一月。这意味着，原定后天出发的黑风寨任务，他必然无法参与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紧。孙虎那边怎么办？《铁衣功》第二层和贡献点奖励，何时能拿到？还有刘执事……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盘旋，却被身体各处传来的、一阵阵潮水般的疲惫和疼痛打断。他不再勉强，放松心神，任由意识沉入黑暗。睡觉，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好的恢复。

再次醒来时，天色己近黄昏。屋里多了个人。

王富搓着手，局促地站在床尾，脚边放着一个鼓囊囊的粗布包袱。见陈凡睁眼，他眼睛一亮，又赶忙压低声音：“陈凡，你醒了？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