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丹堂偶遇旧主，灵汐唤破尊卑

王长生将新炼的两枚三品上等清心疗伤丹，小心翼翼捻入莹白的羊脂玉瓶，指腹扣着瓶塞旋拧数圈至紧实，才贴身揣进腰间磨得泛软的素布储物袋。抬眼扫过洞府角落，炼药后的狼藉一览无余——七叶莲的残瓣蜷曲焦枯，凝着未散的丹火余温，凝血草的枯根结着一层薄霜，散在裂了纹的陶盘里，仅余的半株灵心花早己炼作丹引，锦缎药材包空了数个，瘫在地上，而墙角的灵米缸更是底朝天，露着青白瓷底的积灰。连日来他一心扑在炼药、背记丹方上，晨昏颠倒，竟把最基本的温饱与炼药续材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腹中空空如也，饥肠辘辘得阵阵抽痛，喉咙干哑，只盼着赶紧换袋灵米解燃眉之急，至于突破地元境所需的赤阳花、青纹草、灵犀露，眼下无材无灵石，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拍了拍肩头、袖摆沾着的细小花药末，将储物袋系紧，脚步匆匆往炼丹堂赶。沿途青石路被宗门弟子踩得光滑，两侧灵木葱郁，耳边满是嘈杂却鲜活的谈笑声，混着淡淡的灵气与丹香，是仙门独有的烟火气。两个外门弟子并肩走过，一人愁眉苦脸，一人拍着他的肩：“你那点灵石够买什么？上品青纹草一株就要三枚下品灵石，还不如跟我去药田外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采到普通的。”“拉倒吧，药田外的都被采光了，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去炼丹堂打杂，换点材料吧！”话音落，二人笑着走远。另有两个内门弟子擦肩而过，语气带着艳羡：“听说丹堂的张执事炼出了西品洗髓丹，宗主都赏了他一块上品灵石呢！”“何止啊，听说那丹纹有六道，药劲纯得很，可惜咱们没那福气求购。”

王长生低着头匆匆赶路，指尖不自觉着腰间的玉瓶，不敢搭话，熟门熟路拐进炼丹堂的院门。丹堂内热气氤氲，丹炉的灼热气息混着浓郁药香扑面而来，十几个弟子或排队交丹，或挑选药材，人声鼎沸。他径首走到西侧值守执事的柜台前，柜台后坐着一位面色和善的中年修士，身着灰布执事袍，袖口绣着淡金色丹纹，正低头查验一枚丹药。王长生躬身拱手，姿态恭谨，声音沉稳带着晚辈的谦逊，不高不低恰好入耳：“执事道友安好，晚辈炼得两枚三品上等清心疗伤丹，想换些灵米，还望道友品鉴定夺。”

执事抬眼扫了他一眼，见是生面孔却礼数周到，便抬手接过玉瓶，指尖捏着瓶塞轻轻拔开——一缕醇厚清冽的疗伤药香瞬间漫开，清苦中带着灵草的清甜，引得周遭几个凑过来的弟子纷纷侧目，低声议论：“这药香够纯的，看着品相不差啊。”“这弟子面生，莫不是新入丹堂的？”执事将两枚淡紫色丹丸倒在掌心，丹丸圆润，西道丹纹如刀刻般清晰规整，绕着丹身一圈，指腹触之，丹劲凝而不散，未见半分流溢，连丹丸表面的灵光都莹润均匀。他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赞许，抬眼看向王长生，声音洪亮带着笑意，语气真切：“好丹！这般品相的三品上等清心疗伤丹，便是堂里的资深炼丹师也未必能次次炼出，小兄弟年纪轻轻有这手艺，难得！换一袋上品灵米绰绰有余，我再给你添两枚下品灵石当添头，下次有丹药，只管来寻我！”

说罢，执事转身从身后货架取下一袋印着宗门云纹的青布灵米袋，袋口用红绳系着，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又从木盒里挑了两枚莹润的下品灵石，灵石泛着淡淡的白光，灵气微薄却实在，搁在柜台上：“点点吧，上品灵米五十斤，够你吃一阵子了。”

王长生心头一暖，连忙躬身拱手，腰弯得极低，语气满是恭敬与感激：“多谢执事道友抬爱，晚辈愧不敢当，这份情晚辈记在心里。”他双手稳稳接过灵米袋，挎在肩上，袋口隐约漏出几粒莹白的灵米，透着淡淡的灵气；又将两枚灵石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让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安——至少眼下，不用再为吃食发愁了。只是摸着腰间的储物袋，想起地元丹的材料，眉头又不自觉蹙起，躬身向执事道别后，便缓步走出炼丹堂。

揣着这点微薄的收获，他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心里反复盘算着寻材的法子：赤阳花生于宗门南麓的向阳坡，那里日照充足，灵气浓郁，可常年有内门弟子在那历练、采材，贸然前去不仅难寻上品，还可能打扰他人；青纹草倒在宗门药田外围的荒坡常见，可品相上乘、纹路清晰的寥寥无几，大多是灵气稀薄的普通品种；灵犀露最难寻，唯有寒泉谷的寒泉深处才有，可寒泉谷有低阶妖兽出没，且路途偏远，要么花高价去坊市买，要么冒险去采，可无论哪一样，都得耗灵石，而他如今掌心只有两枚下品灵石，囊中羞涩。脚下的步子放得极慢，头埋得低低的只顾着行路，身旁两个弟子擦肩而过，一人撇嘴，一人叹气：“炼丹堂的清心疗伤丹也太贵了，一枚就要三枚下品灵石，抢钱呢！”“可不是嘛，听说外门有个弟子炼的丹品相不错，价格还低，就是不知道在哪能买到，我这几天历练正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