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爻变局

镇魂钉撕裂空气的尖啸刺痛耳膜，惨绿光束裹挟着必杀的诅咒首扑面门。

南宫星璃的左眼在死亡威胁下骤然收缩，吞噬的本能疯狂咆哮，石化的右臂却沉重如铁，连抬起格挡都做不到。粘稠的“合卺酒”在胃里翻腾，杯底刻着的生辰八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神魂欲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铃——！”

一阵清脆急促的铜铃声，毫无征兆地穿透大殿死寂的空气，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

铃声源头来自殿顶某处悬挂的惨白灯笼，那灯笼剧烈摇晃，竟从中射出一道细若游丝的粉红流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撞上射向南宫星璃的那道惨绿光束！

嗤！

粉红与惨绿两道光束凌空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如同沸汤泼雪，相互侵蚀消融，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包裹在光束核心的镇魂钉被这股对冲的力量猛地弹开，“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南宫星璃身旁的白骨祭坛，乌黑的钉尾兀自震颤不休。

另一枚射向昏迷的东方玄夜的镇魂钉，则被玄城子枯瘦的手掌凌空一抓，稳稳捏在指间。他阴鸷的目光扫向殿顶，那里悬挂的无数惨白灯笼中，一盏绘着妖异桃花的灯笼正缓缓熄灭。

“贵妃！”玄城子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贵妃立于阴影之中，脸上那抹看好戏般的笑意更深了，指尖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粉红气息。“国师何必心急？吉时未过，新人若就此魂飞魄散，岂不无趣？”她语带娇嗔，目光却冰冷地扫过南宫星璃和钉在祭坛上的镇魂钉，“况且，这‘噬天’之体，可是难得的容器呢。”

玄城子冷哼一声，捏着镇魂钉的手指关节发白，却终究没有立刻发作。

刚才那粉红流光的干扰，虽化解了南宫星璃的必死之局，却也搅乱了七星引魂灯阵残余的力量。整个大殿内，原本被符阵严密控制的傀儡“宾客”和“侍女”，动作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脸上布满裂痕的惨白面具下，空洞的眼眶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大殿内部，而是从遥远的地表传来，如同巨兽翻身，整个地下空间都随之剧烈摇晃！殿顶悬挂的灯笼疯狂摇摆，惨白的光影乱舞，映照得那些僵立的傀儡身影如同群魔乱舞。

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大殿深处，那两副暗红的棺椁内部，突然传出更加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一声模糊不清、却饱含无尽怨毒的嘶吼，穿透厚重的棺木，首刺灵魂！

“龙气……乱了！”玄城子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手中的镇魂钉几乎要被他捏碎。

震动稍歇，殿内一片狼藉。

南宫星璃被震倒在地，石化的半边身体撞击地面，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左眼却死死盯着那枚钉在祭坛上的镇魂钉。钉尾残留的惨绿诅咒之力，正被白骨祭坛缓缓吸收，那森森白骨似乎变得更加莹润，透着一股邪异。

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西品文官鹭鸶补服、身材微胖、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人，正缩在大殿角落一群僵立的“官员”傀儡之中。他脸上同样覆盖着惨白的笑脸面具，但面具下那双小眼睛却滴溜溜乱转，充满了惊惶和一种病态的兴奋。他是兵部侍郎赵德海，一个以“识时务”著称的墙头草。

趁着刚才那场震动和混乱，赵德海藏在宽大官袍袖中的手，正飞快地动作着。他指间夹着三枚边缘磨得发亮的铜钱，铜钱上沾着不知从哪里蹭来的、早己干涸发黑的血迹。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微得几乎听不见，手指以一种极其古怪的频率弹动着铜钱。

“坎为水……险陷在前……不对，震为雷……动而乱……”他额角渗出冷汗，小眼睛死死盯着铜钱落地的卦象，“乾三连？不吉不吉……坤六断？大凶！该死……兑上缺……兑为泽，悦而顺？就是它！”

三枚沾血的铜钱被他猛地抛向空中，落地时呈“兑上缺”之象——两阴一阳。赵德海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几乎要叫出声来。他迅速从袖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刻满卦象的龟甲，手指蘸着自己额角的冷汗，飞快地在龟甲上某个特定的卦爻位置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