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星脉归

赵元晦的跳神舞步被强行打断，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崩断。

他踉跄后退，脸上癫狂的决绝瞬间被反噬的痛苦取代，枯槁的手指捂住胸口，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沫。

那条刚刚撕裂空间、散发着浓郁死气的黄泉路，在失去持续力量灌注后，裂缝边缘开始剧烈扭曲、收缩，浑浊的黄水翻滚着倒灌回去，无数苍白的手臂在无声的哀嚎中被空间之力碾碎、消散。

缠绕着东方玄夜的阴寒死气，如同被阳光灼烧的雾气，迅速淡化、退却。

“噗！”玄城子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青筋暴起。

他强行中断赵元晦的引魂术，付出的代价显然不小。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翻涌的惊惧己被一种更冰冷、更疯狂的东西取代。他低头，死死盯着那只依旧攥着他袍角的石化手臂——南宫星璃传递过来的毁灭幻象，那血海、那祭坛、那颗搏动的九宫之心、那扇青铜巨门……每一个画面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不能死，东方玄夜更不能现在死！

至少，在那幻象揭示的“未来”到来之前，不能！

“咳咳……”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从地上传来。

东方玄夜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或癫狂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虚弱，仿佛刚从无间地狱爬回。他看到了头顶残破的紫微宫穹顶，看到了裂缝弥合后残留的空间涟漪，看到了玄城子惨白的脸和袍角那只冰冷的石手，也听到了殿外禁军逼近的沉重脚步声。

“呵……”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暗红的血丝。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撑起半个身子，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赵元晦、端着空碗焦急万分的厨娘，最后定格在玄城子脸上。

“老……老神棍……”东方玄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玩脱了吧？引狼入室……咳咳……现在，狼要咬死主人了……”他指的是铜雀台那条锁定此地的恐怖龙影，也指步步紧逼的禁军。

玄城子眼神阴鸷，袍袖下的手指微微颤抖，不知是伤势所致，还是被东方玄夜的话戳中了痛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震荡，声音低沉而冰冷：“东方玄夜，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利的时候。龙怨锁宫，禁军逼殿，你我皆是瓮中之鳖。”

“所以呢？”东方玄夜喘息着，眼神却锐利起来，“等死？还是指望你这算无遗策的国师大人，再算出一条生路？”

玄城子的目光扫过南宫星璃石化的身躯，那熔金阵图的光芒己黯淡到近乎熄灭，又落回东方玄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算计。

“生路……或许还有一条。但代价，你未必付得起。”

东方玄夜咧嘴一笑，鲜血染红了他的牙齿，显得格外狰狞：“代价？孤这条命，从踏入这迷局起，就没打算囫囵个儿地出去。说！”

玄城子缓缓抬起手，指向东方玄夜的胸口，那里，衣襟微敞，露出贴身佩戴的半块温润白玉。“用它，换你一命。”

“换命？”东方玄夜瞳孔微缩。

“不错。”玄城子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以你残躯，承我命格之损；以这半块白玉为引，借其残留的龙气，助我暂时镇压此地沸腾的怨煞，稳住摇摇欲坠的九宫根基。此乃‘偷天换日’之术，可解眼前死局。”

“承你命格之损？”东方玄夜冷笑，“听起来像是孤替你挡灾。你这老狐狸，会这么好心？”

“这是唯一的生路！”玄城子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龙怨随时可能彻底爆发，禁军转眼即至！没有这玉引动残存龙气，谁也压不住！你死，她死，所有人都得死！”他指向南宫星璃，“包括她这具可能承载着九宫之秘的躯壳！”

东方玄夜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玄城子急切的脸、南宫星璃的石像、殿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之间逡巡。最终，他猛地一咬牙，一把扯下胸前的半块玉玺，温润的白玉在他染血的手中显得格外刺眼。“好！换！但孤有个条件——仪式完成前，保她无恙！”他指向南宫星璃。

玄城子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可！”

“殿下！”厨娘急得首跺脚，想要劝阻，却被东方玄夜一个眼神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