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噬龙脉

空间被撕裂的痛楚尚未消散，东方玄夜便重重砸落在坚硬的地面。

尘土混合着某种粘稠的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他仅存的意识一阵翻涌。

他挣扎着睁开眼，视野模糊，如同蒙着一层血翳。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淤血，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几道扭曲的、如同巨大血管般的猩红光带横贯天际，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地脉精魄被强行榨取的衰败感。

“星璃……”他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目光艰难地扫视西周，最终定格在不远处。

那团幽蓝的星云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坍缩成一个勉强维持人形的轮廓，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构成“躯体”的星光极其黯淡，边缘处不断有细微的光点逸散，如同风中残烛。

九道若隐若现的符文锁链虚影在她体内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让那星光轮廓微微震颤，仿佛随时会彻底溃散。

她似乎陷入了更深沉的沉寂，对外界毫无反应。

东方玄夜的心沉了下去。

归墟通道的消耗，加上转移诅咒的代价，南宫的状态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他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星辰微光，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眉心处的盗天术印记更是黯淡无光，仿佛彻底死去。

唯有那石化的左臂，冰冷而沉重地提醒着他付出的代价。

他强迫自己冷静，拖着沉重的石臂和几乎散架的身体，挣扎着靠向一块半埋在地里的巨大石碑。石碑上刻着模糊的“京畿道界”字样，但此刻，这片曾经象征王朝心脏的京畿之地，己面目全非。

大地不再是坚实的土壤，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肉膜，微微起伏搏动。无数粗大的、同样覆盖着肉膜的“根须”从地底探出，虬结盘绕，最终汇聚向远方一座拔地而起的、由森森白骨和蠕动血肉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口巨大的、沸腾的血池，池中翻滚的并非鲜血，而是粘稠如岩浆、散发着刺目金红光芒的液体——被强行抽取、炼化的龙脉精华！

祭坛下方，是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穿着残破的官袍、甲胄或是布衣，但无一例外，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他们的身体上，或多或少都覆盖着那种暗红色的肉膜，如同寄生的藤蔓，将他们与脚下搏动的大地连接在一起。他们朝着祭坛的方向，机械地、无声地跪拜着，每一次叩首，都有一缕微弱的、带着痛苦意味的精气从他们头顶飘出，汇入那沸腾的血池。

活祭坛！

宰相竟将整个王朝疆域，连同其上的生灵，都炼成了供养这口龙脉血池的活祭坛！

就在这时，祭坛顶端血光暴涨！

一个身影在翻腾的血雾中缓缓显现。

他身着玄黑蟒袍，面容隐在翻涌的血光之后，唯有一双眼睛，冰冷、贪婪，如同俯瞰蝼蚁的毒蛇，扫视着下方无数傀儡般的“新朝臣”。正是当朝宰相！

“时辰己至！”一个尖利如夜枭的声音响彻天地，不知从何处传来，“新朝初立，万象更新！陛下赐下龙脉琼浆，犒赏有功之臣！饮此血酒，得享长生，永世效忠！”

随着这声音，沸腾的血池中，数道金红色的血酒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飞起，精准地落入祭坛下方前排几个气息明显更为强大的“朝臣”手中。他们接过盛满龙脉血酒的玉杯，眼中爆发出狂热的、非人的光芒，毫不犹豫地仰头灌下！

“咕咚……咕咚……”

吞咽声在死寂的祭坛下显得格外刺耳。

血酒入喉，那几个“朝臣”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抽搐起来！覆盖在他们身上的暗红肉膜如同活了过来，疯狂蠕动、增殖，瞬间将他们包裹成一个个蠕动的肉茧！

片刻之后，肉茧破裂，从中走出的，己不再是活人，而是双目赤红、浑身覆盖着暗红角质、散发着暴虐气息的怪物！它们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身上属于人的最后一点气息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被龙脉邪力扭曲的杀戮本能。

傀儡！饮下龙脉血酒者，皆成玄城子掌控的杀戮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