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脸来了

守门弟子的目光在沈渡身上停留了三息。

第一息是困惑。第二息是轻蔑。第三息，他在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像深水一样的沉静。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

“你……你等着，我去通报。”

沈渡没有等。

她从那守门弟子身侧走过，脚步不快不慢，灰色的道袍下摆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一道细细的痕迹。守门弟子想拦，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三个月前，碧落峰确实报过一个弟子走火入魔而死。那个弟子叫什么来着？也是姓沈。当时没人当回事，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死了就死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可现在，那个“死了”的人正走在苍澜宗的山道上。

还活着。

还走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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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比沈渡的脚步快。

她走到第一重山门的时候，己经有十几个弟子闻讯赶来，站在道路两侧，目光里什么都有——惊讶，好奇，怀疑，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神情。

“真是沈渡？不是说走火入魔死了吗？”

“你看她那样子，像是死了吗？”

“没有灵根了吧？我怎么一点灵力波动都感觉不到。”

“那她回来干嘛？送死？”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从西面八方涌来。沈渡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没有往两边看一眼。

苍澜宗的山道有九千九百级台阶，从山门一首延伸到主峰议事大殿。她一步一步往上走，灰袍在风中轻轻摆动，脚步落得又轻又稳。

走到第三千级的时候，有人挡在了路中间。

是个穿着内门弟子服制的青年，腰间悬着一柄品相不错的灵剑，眉目间带着一点天然的倨傲。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渡。

“这不是沈师妹吗？”

他把“师妹”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故意在提醒所有人——这个人，曾经也是碧落峰的弟子。

“听说你走火入魔死了，我还惋惜了两天。毕竟你那张脸，在碧落峰的女弟子里还算能看。”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沈渡的脚步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她正在想这个人是谁。三年前的记忆翻了翻，终于对上号——周元朗，碧落峰的内门弟子，炼气大圆满，据说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以前在碧落峰的时候，这人就喜欢拿她开玩笑。

“让开。”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借过”。

周元朗没让。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的姿态更明显了。

“你一个灵根被废的弃徒，凭什么让我让？说起来，你现在算什么东西？连外门弟子都不如，凡人一个。我站在这里让你过，是给你脸。我不让——”

他话没说完。

沈渡抬起了一只手。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灰影一闪，周元朗的身体就飞了出去。他重重地撞在道旁的石碑上，那面刻着宗门戒律的石碑震了三震，裂出一道细纹。

周元朗滑落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

满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不是因为震惊——是因为他们根本没看清。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真气外放。

沈渡只是抬了一下手，一个炼气大圆满的弟子就飞出去了。像随手拂开一只挡路的虫子。

“我现在是凡人。”

沈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己经在往上走了，灰袍的背影在台阶上越来越远。

“凡人走路，不喜欢有人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