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狩猎归来

是否是不甘于现状的欲望，让兽化病发生了某种改变？

克莉丝汀如此想到。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沼泽中的居民，他们正跟在克莉丝汀身后，跟着她离开沼泽，前往奥石镇，以寻求着这位领主的庇护。

他们大多数人一瘸一拐的，溃烂的肢体和在溃疡的伤口中啃食血肉的寄生虫让他们的状态并不好，他们为了活下来，同样忍受了巨大的苦难。

维克多围在这些人身边，时不时帮助一下有需要的人，他的独特变异令他能够长时间处在潮湿的环境中，就像是水獭一般，因此沼泽生活对他几乎没有影响。

看到这副样子，克莉丝汀便继续思考着。

安于现状，逆来顺受，并且默默忍受苦难的人们，都化作了山羊人。

而像是提丰不吃尸体，离开地窖寻找食物，维克多不吃树叶，潜入沼泽捕捉鱼虾，这种在困境中仍旧保有强烈的欲望，并且敢于冒险，满足这份欲望的人，都有着相当独特的变异。

是一种以意志力为准则选择变异方向的诅咒？还是一种在强烈欲望所产生的激素的作用下，呈现出不同特性的病毒？亦或者是蛮荒野界的一种独特的筛选机制？

反正都是猜测，那就猜得离谱一点。

只是样本还是太少，克莉丝汀仍然不敢妄下定论。

“那个旅行骑士...”

就在这时，提丰靠近到克莉丝汀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只是她的道德感又很唾弃这种打小报告般的行为，因此只说了一个开头，提丰便支支吾吾起来，说不出下面的话。

“你是觉得他有问题？”

克莉丝汀向提丰招了招手，让后者再靠近自己一点，然后将嘴唇凑到后者的耳边，轻声询问道。

“是的，他之前的表现有些古怪。”

温热的吐息搞得提丰觉得身上痒痒的，让她不由自主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柑橘精油的气味钻进提丰鼻子里，她知道那是克莉丝汀喜欢的香水味道，后者偶尔会擦一些在身上。

“可是他说的家族纹章是正确的，他确实有自己的秘密，但是关于旅行骑士以及家族的那一部分，应该有很多是真的。”

“我暂时也猜不出来他隐瞒了什么。”

克莉丝汀向提丰解释道。

她猜测维克多的秘密应当是关于他的家族有关，他似乎不希望有人认出自己具体的家族分支，难道是这个班亚家族的分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以至于他担心这个污点被别人发现？

亦或者他本身就是那个污点？

克莉丝汀相信维克多一定知道班亚家族其它分支家族的纹章样式，可是他依旧冒险说出了自己家族的，像是在测试克莉丝汀到底知不知道事情原委。

他在进行一场赌博。

可惜克莉丝汀的记忆中，马卡斯并没有提及过这方面的新闻，因此维克多赌赢了。

也正是这份“无知”，成为维克多愿意暂时供克莉丝汀驱使的基石。

“既然他有问题，那我们就...”提丰身上的气势刚刚升起来，然后又马上泄气了，嘴里嘟囔着。“光是怀疑就杀人，没法服众的，甚至没法说服我自己。”

克莉丝汀也点点头，她要驱使维克多带来的人们，就需要在处理维克多的问题上保留一些体面。

她当然可以使用暴力和恐惧驱使幸存者。

但是克莉丝汀是个挑剔又任性的人，她会选择自己喜欢的手段。

想到这里，克莉丝汀又回头去看那位旅行骑士，他忙前忙后照顾别人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个坏人。

“但愿你真的不是吧。”

克莉丝汀将视线收回，小声地说道。

既然多了一些累赘，狩猎自然无法继续进行，加上天色已晚，克莉丝汀便领着这些人先回到城堡中。

倒是还有些空间让这些人住下。

安排他们的事情被克莉丝汀交给了罗尼，又给了他三个活尸的指挥权，给新来的清洗包扎伤口，剜出寄生虫，准备食物等等，反正有他忙的。

这些人似乎有些抗拒罗尼的指令，却又不敢在行为上真的不服从罗尼的指挥，于是频频将视线投向了维克多，将这个在沼泽中多次击杀蟒蛇拯救了一部分人的旅行骑士当做了主心骨。

维克多看了看留在不远处警戒着的黑骑士，又想起了克莉丝汀那个谁都别来烦我的命令，最终两眼一闭，就当自己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