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失落幕间

“……罗蕾塔骑士被赛尔维斯用计骗走，刺客在地堡大开杀戒……有死之卢恩的痕迹，不排除是宵色眼女王的神皮余孽，但更值得怀疑的是黄金树王朝……

“事情的经过，主要通过瑟濂小姐口述和现场调查还原。我们发现了罗纳德讲师的尸体，几天前就被制成了傀儡，基本能肯定是赛尔维斯所为。”

一名骑士半跪在地，向满月女王汇报道：“至于另一位当事人罗蕾塔骑士，她现在的状态——暂时没法接受任何讯问。我们把她从这里架走了，带去了学院监牢，没有遭到任何抵抗。”

蕾娜菈没有说话，走进地堡。

“请陛下节哀。”骑士在她身后说。

地堡里其他尸体都已经运走，血迹也已清理，只有几名调香师在工作。

“陛下，我们正在为王子的遗体做防腐等工作，您暂时还不可以进来……”一个蒙着脸的调香师说。

“不，我可以。”

“可是——”

“你出去。那边几位也出去。”

调香师们默不作声地拿起辉石灯，向蕾娜菈鞠躬，安静地离开了。

她在拉文身边坐下来，将那苍白纤弱的身体抱在怀里，额头与他前额相贴，发现是那么冰冷。

地堡里陷入黑暗，她的光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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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蕾塔蜷缩在监狱墙角，狭小的窗口只有一束光照进来。

她没去判断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一开始有几个人过来问她问题，她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有没有回答。之后除了定时送饭的仆役，就再也没有人过来。

也许其实时间没过多久吧，因为她还没有饿死。

“我不会让你们消失的。”

“来，击掌为誓。”

“你愿意陪我一起踏上旅程，见证永恒之城的美景吗？”

拉文说过的所有话浮现在脑中，好像同时出现，不知道哪句在前，哪句在后。

因为她的愚蠢，在殿下最需要她的时刻，她却不在身边。她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如此致命的失职，按律只有以死谢罪，不值得任何宽恕。不过，既然未来都化为泡影，那么时间能就此停滞的话，也许是件好事吧。

咣当。

牢门开了。

“抬起脸。”

“陛下。”罗蕾塔小声说，“您是来亲手处死我的吗？”

冰冷的王室礼仪剑搭上她颈侧。罗蕾塔闭上眼睛，低下头，一滴泪水流过脸颊，滴落在胸前。

“抬起脸。”

“……陛下？”

“以满月魔法师蕾娜菈，卡利亚的女王，雷亚卢卡利亚院长，利耶尼亚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的名义，我剥夺禁卫骑士罗蕾塔的骑士封号。”蕾娜菈放下剑，“你现在不再是骑士了。所以，也不存在骑士没能保护主君的罪责。”

蕾娜菈走出监牢，牢门吱呀摇晃着：“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双手抱着没有知觉的膝盖，罗蕾塔将脸埋在手臂间，肩膀微微颤抖。

开始只是小声的抽噎，直到泪水无法控制地流下，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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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去见她，见她，不去见她……

卡利亚书斋旁，红发的少女坐在死去的坠星成兽头颅上，看着夕阳逐渐向群山落下。辉石龙亚杜拉舔着身上的伤口，安静地卧在一边。

少女手中握着一支魔力凝成的寒冰蔷薇，一瓣瓣摘下冰花花瓣，雪白的赤足在星兽半颚上一荡一荡。

不去见她。

摘下冰花最后一朵花瓣，她吐出一口气，想了一想，手中又凝出一支新的冰花。

“再试一次吧。”

这种占卜永远不会有其他结果，因为她每次造出的冰花，花瓣都是偶数。

“菈妮殿下，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扛着巨剑的半狼战士走到菈妮背后，巨剑剑刃上还残留着坠星成兽紫色的血液。

雪魔女长袍衣角在山间微风中摇曳，菈妮眺望着西方的落日：“往北。伊吉说，他在亚坛高原发现了一座通往地下的入口井。我们从那里下去，也许这次能找到通往永恒之城的道路。”

“如果这次还找不到呢？”

“那就再换下一座入口井。”少女放下冰花，“就这样找下去，总归能进入永恒之城的。”

“殿下不想去见一见您母亲吗？雷亚卢卡利亚就在西边……”

菈妮摇摇头：“我已选择了暗月的道路，不再追寻满月。所以，也没必要再相见。”

“卡利亚并未禁止暗月信仰。如果您愿意去看望女王陛下，她一定不会介意这些的。”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背叛一切，舍弃一切。去见母亲一面，又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