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御前会议

雷亚卢卡利亚东大门，士兵们推动吊车绞盘，悬吊起黑暗繁星艾丝缇支离破碎的尸体。

满月女王驭龙归来后，第一时间参与了对艾丝缇的围攻，那场战斗注定传唱后世。

巨人、飞龙、兽人……无数阴影生物被蕾娜菈从时空间隙召唤而出，宛若远古诸族对抗黄金树的联军重新现世，将艾丝缇围在当中。而那轮高悬的满月，更是如水银泻地般倾倒下魔法的洪流，瞬间将艾丝缇吞没。

战斗结果毫无悬念。艾丝缇的头颅被卡利亚权杖绞下，六条腿被禁卫骑士们砍断，身躯被蕾娜菈和学院法师的无数魔法撕碎。黎明之前，逃难的市民已经返回城市，人们开始清理废墟，搜索失踪的亲友，居所被破坏的民众则在广场上接受救助和安置。

战斗结束后，雷亚卢卡利亚没有组织庆贺胜利的活动，人们沉浸在哀悼和迷茫中。如果是外敌的侵略，利耶尼亚人将立刻团结起来，用愤怒和仇恨还以颜色。但这场袭击实在太过突如其来，如同一场风暴或地震，似乎没有报复的对象。

有人怀疑，是罗德尔王城用邪恶仪式召唤来的怪物。交界地上，也惟有黄金王朝有动机和能力攻击卡利亚。

不知为何，卡利亚官方久久没有后续措施。好几天后，人们才了解到王室终于召开了会议，所有人都在等待会议的结果。

杜鹃礼堂内，仿佛有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在席卷。

“以血还血！驱逐黄金王朝的外交官！通牒罗德尔王城交出主谋，同时整军备战！软弱只会招来更多觊觎！”

“在下愿召集领地军队，南下击破史东薇尔城！黄金王朝必须为袭击雷亚卢卡利亚付出代价！”

大厅左侧，站满了各地法师领主们的投影，人人都争先恐后地表态求战，调门一个比一个起得高。

大厅右侧，则只有几位学院的大师出席。明面上，学院一直宣称完全忠诚于满月女王，不干预政治。但这次事件太过不同寻常，学院高层紧急调阅了永恒之城相关资料，深感惊骇，不得不派出代表参会，哪怕要为此暴露学院并非真的对政治不感兴趣。

“请大家冷静。”一名辉石大师说，“艾丝缇的来袭，很可能是无上意志亲自所为。草率的举动只会招致灾厄，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冷……”

大师话还没说完，就被群情汹涌的领主们打断。

“懦夫！”

“软弱！”

辉石大师用衣领擦了擦汗，希望可以摘下头套透气。他知道，这些祖先亦是学院出身的法师领主并非莽夫，并不缺乏理性和自制力，此时却如此失控，这不仅仅是出于义愤或对建功立业的野心。

这失控的愤怒并不单纯，并不完全来自他们自身，更多的是出自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恐惧。这种恐惧来自这里的主宰，那个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的女人。

看起来，蕾娜菈没有什么愤怒或激动的表现。但辉石大师能感到，她可能是这里最愤怒最激动的人。这种激动愤怒隐藏得很深，但是那从最深处散发出的杀气和杀意，却已经漫溢出来，蔓延到周围所有人身上。

这些封臣领主什么都感觉不到，但灵魂最深处的本能却在拼命警告，他们正处在一只悲怒的巨龙旁边，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即使他们的真身离这儿千里之遥。所以他们才会这么焦躁愤怒无法自抑。

“无上意志所为？那不是更有力地证明，就是罗德尔王城主导的袭击和刺杀么？”一名贵族质问。

“但即使在巨人战争最为激烈，大古龙击破王城时，无上意志也没有直接干预。”大师高声道，“是的，亚坛高原和湖之利耶尼亚间有天险阻隔，你们觉得卡利亚守土无虞，反而可以夺取宁格姆福的土地。

“但是你们不知道，真正激怒无上意志的后果！永恒之城的结局还不够警醒吗？”

领主们没有被大师的话吓倒。

“凭着几千年前的古籍信口开河，可笑之极。”一个年轻领主说，“黄金王朝信奉的神就是玛莉卡。什么解指老妪传达双指神谕，要是雇几个疯婆子说疯话就是神谕，交界地早就路边每坨屎上都插着哪个神的旗帜了。要我说，无上意志就是编出来的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