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海选

第二天，李贝再次求见。

见礼之后，李贝呈上一卷图纸，放在案上。

“皇姐先看看这个。”

李诏接过，展开。

图纸画得很细，正面、侧面、剖面，每一处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那是一辆战车，比寻常的战车大一圈，车身用铁皮包裹，前面装着尖刺，两侧开了箭窗。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这是你画的？”

李贝点点头。

“臣妹在凉州这些年，在军器监专研这些东西。那些工匠手艺好，臣妹画的图纸，大多都能让他们做出来”

李贝说完又呈上一卷图纸。“还有这个。”

李诏展开，这回是一张火炮的图纸。炮身比人还高，炮口能塞进一个拳头。图纸边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用什么铁，铸多厚，装多少药，能打多远。

李诏看了很久。

“试过了吗？”

李贝点头：“试过。凉州城外有片荒地，臣妹让人铸了一门小的，打了三十多炮，把一面土墙轰塌了。那些工匠眼睛都首了。”

李诏把图纸放下，看了看李贝，心中很多念头一闪而过。她来回踱步，思考边防，农事生产，如果器械更先进一点，边防是不是可以不用太多兵卒，如果农事生产可以用器械，是不是也不用那么多人耕田犁地？多出来的人可以干什么？

李诏仔细的想着，李贝静静等着。

最后李诏停下踱步，问李贝：“这两样东西能大量制造吗？边关和京畿大营都能用上吗？”

李贝沉默了一瞬，眼神坚定道：“臣妹还需要验证，可以一试。”

李诏郑重道：“李贝接旨，封李贝为护国长公主，负责凉州前线防务，全军军械管理。”

李贝错愕，喊了一声：“皇姐……”

李诏看着她笑：“怎么，长久不在宫中，领旨谢恩也忘了？圣旨很快你好给你，册封的文书邸报也将在三日后发往大周各地。”

李贝回过神，行礼回话：“臣妹定不负陛下所托。”

——

寿康宫的桂花开了满院，香气浓得化不开。宫人们照常洒扫、照常当值，谁也不知道今日会有什么不同。

辰时三刻，禁军统领黎焕带着三十名甲士，从东角门进了寿康宫。

领头的太监方贵正要开口问，黎焕己经亮出腰牌：“奉旨办差。所有人，院子里集合。”

一刻钟后，寿康宫上上下下三十七口，跪了满院。

黎焕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帛书。

“太后凤体违和，需静养。自即日起，寿康宫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出入。原有宫人，全部更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

“方贵、周安、郑三娘，拿下。”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己经被甲士按住。方贵挣扎着要喊，嘴里被塞了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黎焕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念名单。念完一个，甲士上前拖走一个。剩下的跪在原地，抖如筛糠。

正殿的门忽然开了。

杨太后站在门口，钗环整齐，脸上看不出喜怒。

“黎焕，你好大的胆子。”

黎焕转身，单膝跪下。

“臣奉旨办差，惊扰太后，罪该万死。”

他把那卷帛书双手呈上。

杨太后接过，看了一遍。帛书上的字她认得，是她那个女儿亲笔写的。措辞客气，意思却只有一个：从今天起，她出不了这道门了。

她把帛书扔在地上。

“她人呢？”

黎焕垂首：“陛下在御书房，正等着臣复命。”

杨太后冷笑一声，转身回殿。

门砰地关上。

黎焕站起身，摆了摆手。甲士们继续清点、押送、换人。整个寿康宫静得只剩脚步声。

——

御书房里，李诏正在看折子。

黎焕进来时，她头也没抬。

“办妥了？”

“回陛下，妥了。方贵三人押入慎刑司，其余人己送出宫，安置在京郊庄子上。新挑的人下午就能到。”

李诏“嗯”了一声，提起笔，在折子上批了几个字。

黎焕站在原地，没有退。

“还有事？”

黎焕迟疑了一下：“太后那边......臣担心。”

李诏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说，“让人送些经书进去。太后礼佛，正需要静心。”

黎焕应了，退出去。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三七端着茶进来，小心翼翼放在御案上。

“陛下，”她小声说，“太后那边，要不要奴婢去......”

“不用。”李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当断则断，有些事，不能等。

三七不敢再问，悄悄退到角落。

李诏放下茶盏，从案上拿起另一份折子。

折子是寇心送来的，厚厚一叠。翻开第一页，上头只有一行字：

“徐茂春昨晚又出门了。这回见的，是周延府上的管家。”

她往下翻。寇心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冷峻，一笔一划都像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