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老臣替他担着

京城入了秋，御花园里的桂花谢尽，枫叶开始泛红。乾元殿的窗棂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三七一早进来添炭，看见李诏己经坐在御案前了。

三七放下炭盆，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陛下多歇会儿吧，仔细眼睛疼。”

李诏没抬头，手里的笔不停。

“萧翰递了折子，说要再见朕一面。”她说，“朕让他等着。”

三七闻言一笑：“他己经等很久了，两三个月了吧。”

“这算什么。”李诏批完最后一份折子，放下笔，抬起头，“他在大周多待一天，萧卓那边就多急一天。朕不急。”

三七端了热茶来，放在案上正准备离开又被李诏叫住：“去请护国公主来吧，想和她说会儿话。”

三七应了，吩咐内侍去传话。而护国公主李贝也正在来见李诏的路上。

御书房里，李诏正在批折子。听见通报，她抬起头，看见李贝眼中溢满了笑意。

李贝行礼，站起身，让随从把带来的木箱放下。

李诏好奇的打量木箱，李贝却笑道：“皇姐召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李诏收回目光，看向李贝笑着说：“我正在选夫婿，己经让人去江南请嘉裕公主和徐太妃回宫帮着掌掌眼。你再留一段时间，就能见到嘉裕公主了。”

李贝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李诏，眼神中流露的猜测和狡黠丝毫不加隐藏。李诏露出不解的神情。

李贝随后低头笑笑说：“我给皇姐送东西。”

她打开木箱，里头是两件东西。一件是一柄短刀，刀鞘乌黑，刀柄上缠着细密的皮革。一件是一副护腕，牛皮制成，内侧缝着一层薄薄的铁片。

李诏拿起那柄短刀，抽出半截。刀身泛着冷光，刃口锋利得像能吹毛断发。

“这是......”

李贝说：“军器监新打的。用的钢是凉州那边新炼出来的，比寻常的铁轻三成，硬一倍。这刀给皇姐防身用。”

李诏把刀收回去，放在案上。

她又拿起那副护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护腕......”

李贝接过话头：“护腕内侧的铁片是可拆卸的。平时戴着，不影响写字批折子。若遇险，铁片抽出来就是暗器，一甩能飞出三丈远。”

她说着，从护腕里抽出一片铁片，在手里掂了掂。李诏摆弄着这些新奇的玩意儿，脸上的笑似乎要溢满整个乾元殿。

但很快，李昭脸上的笑就凝滞了，她抬起头来审视李贝，语气严肃的问：“你刚才那个笑是什么意思？朕说什么好笑的了？”

李贝闻言笑容更深了，喝了一口茶才慢慢问道：“皇姐选夫婿？让攸宁姐姐来掌掌眼？”

李诏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一副“你笑什么笑这有什么好笑的”神情。

李贝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皇姐，海选的夫婿你不会要。臣妹是来告别的，今晚就动身回凉州。我的承诺不会变，在北线做皇姐的耳目。”

李诏心中深深震撼，嘴上却说：“你知道程相和谢太尉遴选的结果？我为什么不会要？”

李贝闻言，秀眉一挑，说道：“不知道啊。反正我回家一趟看到皇姐了，还是当年告诉我，我和其他公主皇子是一样的姐姐。我为皇姐准备的东西也带来了。还获得了长公主封号，大赚而归！”

李诏闻言，心里又高兴又酸楚，对李贝说：“每一年回京述职过年，这是最后的请求。”

李贝急忙跪下行礼：“臣遵旨。”说完大步流星离开了，只留下三七和李诏怔怔出神。

半晌后，三七才喃喃出声：“护国长公主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李诏闻言笑意深深，是啊，很不一样了。

回京后第一次见面，说了最多的话，打探自己对李攸宁的立场，打探成了帝王的自己对皇位的看法。第二次见面，展示她多年的研究成果。第三次见面，才送出准备好的重礼。

李诏想，李贝这些年一定没有少关注她。几次见面，言辞耿首又没有真正冒犯到作为君王的她。她所有的打算和布局，李贝都看懂了，还从行动上表达支持，但嘴上好像又什么都没说。李贝城府之深，李诏觉得和朝中大臣掰掰手腕也没问题。

思索至此，李诏突然很想知道，同是一母所生的李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着想着，不觉间笑着嗔怪道：“她还说她因为是太后生的，很不聪明呢。”

三七惊愕地张口，实在不明白这句话怎么这么别扭，但嘴比脑子快：“陛下您也是太后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