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是他在自作多情吗？

年关将近，皇室准备着祭祀，是礼部最忙的时候。年底盘账，也是户部最忙的时候，前段时间连轴转的兵部，倒显得清闲不少。而裴玄也接到新的指示：回家休沐三天，侍奉亲长，享天伦之乐。

英国公夫妇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高兴，特别是国公夫人，笑的眉不见眼的。为裴玄下厨，试新衣裳……气氛比过年还热闹。

之前十年，裴玄大部分时间在瀛洲待着，偶尔回京也是来去匆匆，他也想家了。看着母亲高兴，裴玄就依着母亲多吃了许多饭菜，一件又一件的试着衣服。等到第三天，英国公忍不了老妻这样折腾，以商量公事为由把裴玄叫到书房。

英国公夫人出生中等官宦家庭，其父外放到凉州时，意外认识了在边关历练的裴彰。她见过烽火狼烟，见过尸山血海，看多了意外，就会觉得平安健康最重要。但现在，她又生出更多的念想来：儿子也随心所欲三十年了，是不是该顺一下她的意，成亲生子？

当然，她没把话说明。只是先试试衣服，瞧瞧穿哪件衣服最好看，然后就带着裴玄去相看！

裴玄跟着英国公进了书房，笑着问：“父亲，可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母亲说？”

英国公叹了口气问：“你不清楚你母亲想要干什么？”

“儿子知道。”裴玄应着。

英国公神色肃然的看着裴玄：“往临安跑，去瀛洲，都由着你。你当时说，受人所托。托付你的人己经不在了，你该做的都做了。不想想自己吗？”

裴玄神色也变得郑重：“如果儿子想做皇夫，父亲会反对吗？”

英国公似乎有些颓然，走到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默了一刻说：“我和你母亲想过，你会尚公主。你们回京之后，我们也想过你是要当皇夫的。什么子女不能姓裴啊，不能继承爵位啊，这些我们都想过……可是，玄儿，陛下是怎么想的呢？”

陛下怎么想呢？陛下在让右相和太尉选皇夫。几百人报名海选呢！

裴玄想解释，又想不出该如何解释。默默想了一刻，心中竟然不安起来。他是表明过心迹，但陛下说什么了？当时好像是说，未嫁夫死不详，又成了有兵权的公主，婚事是禁忌。陛下……好像从未明说心悦他！

想到这，裴玄不安的心如同针扎，密密麻麻的痛感让人窒息。李诏的心上人会是他吗？她会有三宫六院吗？还会去逛男伶馆吗？

裴玄抬头，迎上英国公的目光，郑重说到：“儿子知道了，我会问明白的。让父亲担心，是儿子不孝。”

英国公只是温和慈祥的看着裴玄，又叹了口气：“这无关孝道……你若问了，答案不是你想要的，又当如何？如果陛下和以前的帝王一样，后宫……后宫不宁，你当如何？”

裴玄闻言，心中此前那种密密麻麻的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重锤撞击的巨大痛感，让他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模糊。这些他不敢细想，但现在不得不想。

裴玄沉默着，等着心头的痛楚消减一些。英国公看着儿子神色如此，心中也酸楚难挡。

过了好一会儿，裴玄才慢慢开口，似在仔细斟酌一字一词。他说：“如果答案不是我想要的，只做君臣。如果陛下要三宫六院，自然也只做君臣。”

英国公双眼蒙泪，无法说话。他知道，裴玄的内心经历了多大的震荡。只做君臣几个字有千钧之重，这背后有太多难言的年少心事，多少年的爱慕陪伴！但为人父母，替不了孩子过情关。

老国公抹了眼泪，又平复片刻才开口道：“你想明白就好，多告假几天也无妨。兵部的天塌不下来。你呈报贪腐的那几个人，我也看了，剩下的我来做……你等会儿再出去……”

裴玄看着父亲离开，愕然发现自己泪水连绵滚落，湿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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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玄休沐的日子，李诏也在见亲长。她以婚事需要亲长过问的由头，召百里正和青云道长入宫。百里正此前成为杨皇后要挟李诏的筹码，召百里正进宫，大臣们听说了也觉得无甚不妥。

青云道长是谁？百官不清楚。宴十三和张仙逸又一次被打探消息的朝臣围住。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不清楚青云道长是谁。

最后，宴十三开始胡诌：“是临安府街头一算卦的，给陛下算过一卦，月试将考前列，挺准。陛下好学，就拜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