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三思和万万不可

婚后第三日，李诏陪裴玄回英国公府。英国公夫人礼数周全，李诏从容应对，反倒衬得裴玄有几分娇羞。

当皇帝的新手时期己过，眼下两件大事己经慢慢有了眉目，李诏有了更多的时间读书和习武，裴玄又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自从御花园谈话之后，裴玄的大脑再次回归，出海的事在暗中推进，在沿海几个州府寻了可靠的商人，以民间名义造船、招水手，进度比李诏预想的快得多。

朝堂上有程知忌坐镇，陆时安协理，吏治改革和税制改革有条不紊地推进。北线把大辽试探性的几次骚扰挡得严严实实。

萧卓没捞到好处，递了国书来，说要重新和谈。

李诏接到国书时，正在看杨嗣送来的镇抚司章程。

“和谈？”她把国书放在案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打不过了就谈，谈完了再打。萧卓这套把戏，玩了这么多年也不腻。”

裴玄坐在对面，手里也拿着一份折子，头也不抬：“陛下打算怎么谈？”

“谈是要谈的，但不能让她舒舒服服地谈。”李诏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瀛洲、甘州可以在和谈时期开市，凉州可以给她一点惊喜。”

裴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凉州有李贝在。”李诏没有解释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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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月下旬，聂瑧的军报到了。

八百里加急，封皮上盖着三道火漆。李诏拆开，看了一遍，递给裴玄。

“李勋救回来了。”

军报上写着，聂瑧通过此前发现的那条密道，率三千精兵夜袭高丽后方，烧了粮草大营，斩首两千，俘虏一千。混乱中救出李勋，人无大碍，己在回京路上。

李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正好，御花园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一片，风吹过，花瓣落了满地。

她想起李勋小时候的样子。其实她记不清了。从皇寺回宫那两年，她忙着接待高丽使臣，忙着和亲的事，李勋在她印象里只是十来岁的孩童。

如今他要回来了。

五月初三，李勋抵京。

陆时安奉旨到城门口迎接。礼部的仪仗摆出去二里地，旌旗招展，鼓乐齐鸣。百姓挤在御道两侧，踮着脚尖往里看。李勋的马车从城门驶入，车帘低垂，看不见里面的人。陆时安骑马跟在车旁，侧耳听了一会儿，车厢里有人在翻书，一页一页的，不紧不慢。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车帘掀开，一个年轻男子走下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墨色的丝绦，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眉目俊秀，和先帝李承续年轻时如出一辙。

陆时安上前行礼：“臣陆时安，奉旨迎福王殿下回宫。”

李勋看着他，笑了笑：“陆大人，辛苦了。”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没有半分久困归来的憔悴。

陆时安引着他进宫，先去了寿康宫。

杨太后己经等了半个时辰。李勋进门时，她手里的佛珠停了一瞬。他瘦了，也黑了，但精神很好。他走到殿中央，跪下，叩首。

“儿臣给母后请安。”

杨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看着他那张和先帝很相似的脸，眼眶红了。

“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哑，“起来让哀家看看。”

李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杨太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微微发颤。

“瘦了。”

“儿臣不瘦。”李勋笑了，“是母后太久没见儿臣，忘了儿臣从前的样子。”

杨太后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她连忙用帕子擦掉，又恢复了那副端庄的模样。

“回来就好。”

李勋在绣墩上坐下，陪杨太后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

“儿臣还要去见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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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李诏正在批折子。

三七进来禀报时，她放下笔，整了整衣襟。门开了，李勋走进来。一身月白色长袍，眉目俊秀，步伐从容。他走到殿中央，跪下，叩首。

“臣弟李勋，参见陛下。”

李诏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与李勋相处。从皇寺回宫那两年，她忙着应对朝局、筹谋和亲，没顾得上和这个弟弟亲近，那时候，她打心眼里也不想和这个弟弟亲近。

此刻他跪在她面前，她才看清他的样子——面容俊秀，眉眼间有一种天然的温和，非常非常像他们的父皇。

“起来。坐。”

李勋起身坐下，目光坦然地打量着她。

“皇姐回来了？皇姐还和臣弟小时候看到的一样好看。”

李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难道李勋对她的记忆停留在她离京去和亲的那一年？不管怎么样，她对“小时候”的记忆，和他对“小时候”的记忆，大概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