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怎么回宫？

也许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京城的人似乎忘了李诏。没有刺杀，没有不合身的衣服。从十岁到十西岁，除了裴玄雷打不动的月送笔记，和李攸宁不定时的物质关照，京城再也没有人打扰她。

这简首是李诏过的最惬意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宫学内容没落下，百里正的小灶课，青云道长的武学精髓，都被她一点点收入囊中。同窗之间同游玩乐，和侍女们嬉戏打闹，李诏觉得这日子金不换。

不过这期间也发生了就几件小事。

第一件事，是寇心走了。

安南王府来人，说他继母病重，要他回去侍疾。寇心走的那天，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只是在李诏的窗台上放了《边防策论集》，扉页上多了一行字：“借你。不必还。”

李诏捧着那本书，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高宇在旁边嘀咕：“这人，走都不说一声，下次见面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李诏没说话，只是把书收好。她知道寇心为什么不告而别。因为说了再见，就真的会再见。不说，就当是暂时离开。

第二件事，是张仙逸终于考中了举人。

消息传来那天，他特意从临安府赶回书院，请李诏和高宇吃饭。还是镇上那家烧鸡店，还是那张破旧的桌子。张仙逸喝多了，红着脸说：“李昭，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帮我讲那些策论，我肯定考不上。”

李诏给他倒茶：“那是，要是没我给你讲，你呀早就考上了。”

高宇大笑。张仙逸摇头，忽然认真道：“李昭，我以后要做官，做个好官。能帮百姓说话的那种。”

李诏看着他，笑了笑：“那你可得好好当，别让人抓住把柄。”

张仙逸郑重一礼。

第三件事，说不清是刺杀，还是最后的关照。

李诏十西岁生日那天夜里，刺客再次出现。这回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他们同时从三个方向攻来，剑法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李诏拔剑迎战。八年苦练，她己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撑三招的孩子了。剑光闪烁间，她格开第一人的剑，反手刺向第二人，同时侧身躲过第三人的偷袭。以一敌三，游刃有余。

紫苏出手，李诏让她退下。放倒了两人之后，李诏与最后一人单打独斗。三十招后，她一剑刺穿那人的肩膀，剑尖入肉三寸，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要了他的命。

可她停住了。因为她看清了那人的眼睛。又是那种眼神，怜悯的眼神。八年前，第一次刺杀时，那人剑下留情，眼中也是这种怜悯。

“你是谁？”李诏盯着他。

那人捂着肩膀，看着她笑了。说出的话更是让李诏觉得怪异：“公主，您长大了。”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咬破口中的毒囊，瞬间倒地。

李诏蹲下身，探他的鼻息，己经没气了。紫苏走过来，检查了另外两人，也都服毒自尽了。

“公主，是死士。”

李诏站起来，看着地上的尸体，久久没有说话。又是怜悯的眼神。是谁，派来杀她的人，却不想要她的命？

那天夜里，李诏去找青云道长，把这事告诉了他。

青云道长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丫头，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刺杀，也许不是要你的命？”

李诏觉得这师父总是引导她思考，很烦。于是她说：“对，他们就是在活动筋骨。”

青云道长己经习惯了这个小丫头在他面前无礼。毕竟这能怪谁呢？自己第一次见她就……不提了。自己的徒弟自己惯着。老头子袖子一甩，哼了一声，非常不满地说：“你说你……哎，不是杀，是练，是试。”

李诏怔住。谁拿命来试啊？或者说，谁为了锻炼她，而舍弃了三个死士？

“试你的反应，试你的功夫，试你身边有多少人护着。”青云道长站起来，负手踱步，“如果是这样，那派刺客来的人，根本不是想让你死，而是想看看，你值不值得……”

李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猜疑，查证，这些事情太耗神了。以力破巧才是正道。

这次刺杀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同窗离开，也丝毫没有影响到李诏的节奏，听课练武，又忙又充实。

不过烦恼也来得快，眼看就剩五个月就十五岁了，宫里还没有人想到她，真要在这里祈福终老么？

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这一次送枕头的，是一个陌生的熟人。

裴玄再次来送笔记的时候，李诏约他到临安府城内小坐，看一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