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绣房蒙冤暂收押

索诺木喇布坦眉峰紧蹙，冷眸扫过阶下涉案奴婢，声线寒彻骨：“香库既无疏漏，必是后续环节出了弊！当日谁送香粉至绣房？谁经手熏香入缎？尽数据实招来，半句隐瞒，杖毙论处！”

鼐布坦常忠躬身出列垂首禀道：“阿玛，厅内无关杂役管事留在此间反扰审案，儿子这就命他们退至院外候命，只留香库、绣房管事及涉案下人候审。”

索诺木喇布坦沉颔：“准。”

片刻间，无关人等敛声退去，正厅愈显肃穆。

绣房几名下人早己吓得面无血色，瘫跪青砖抖如筛糠，连完整字句都吐不出。

韵澜上前福身：“阿玛、额娘息怒，二妹仍在病榻沉昏，当务之急是揪出下毒恶奴。这些奴才没见过阵仗，分开盘问、核对当值名册，便能查清实情。”

福晋微微颔首，正要转头答话，帘外传来轻稳脚步声。

吴嬷嬷捧着齐整衣料锦缎，身后小奴携香粉匣、同批未着锦衫快步入内，躬身跪禀：“王爷，福晋，二格格这批衣衫的同批绣线、缎料，熏衣香粉全数取到，另有一件未上身的新制锦衫在此。”

索诺木喇布坦指尖微抬，声线冷厉：“傅太医，逐一核验。”

傅温尘躬身领命，指尖捻取少许香粉细嗅——匣中沉香合兰香清雅沉润，深嗅间却透出一缕极淡的酸涩腥气。他眉宇一蹙，再嗅锦衫衣料，异气与香粉全然一致。收了手正色回禀：“回王爷、福晋，熏香与锦衫均掺了夹竹桃嫩汁炼就的毒剂，沉香兰香压去毒腥，只余微涩异感，正是这毒香贴身浸染，伤了二格格。”

傅温尘话音落，绣房众人面如死灰。

陈嬷嬷猛地膝行向前，叩首磕得青砖作响，声泪俱下申辩：“王爷福晋明察！老奴只是绣房管事，只按香库送来的成品熏香制衣，从未碰过配香调香工序，哪有机会掺毒？香粉是赵嬷嬷配比、核验后封匣送抵绣房，老奴们只照章熏衣，连香粉配比都动不得分毫！老奴伺候二格格多年忠心耿耿，绝无戕害主上之心，顶多是未辨出香粉异状的失察之罪，求王爷福晋做主！”

赵嬷嬷面色惶急，语气却笃定，抬眼首递话给身侧李嬷嬷：“王爷福晋明察！老奴配香时，每一味料都经李嬷嬷亲眼看验，亦是老奴亲手封匣，求李嬷嬷为老奴作证！这夹竹桃毒汁只需搅入香粉即可，绣房接手熏香多日，有的是动手时机，香粉出了香库便再未碰过这匣香，绝无半路掺毒的可能！”

李嬷嬷忙躬身应和，垂眸掩去眸底异色，语气恭谨无隙：“回王爷，确是如此。”

淑瑶霍然起身柳眉倒竖，指着陈嬷嬷厉声斥喝：“铁证当前你还敢狡辩？二姐的衣衫全程由你领着绣房经手，连未着的锦衫都染了毒腥，简首罪证确凿！”

陈嬷嬷面如死灰在地，连连叩首嘶声喊冤：“老奴绝无戕害格格之心！万万不敢啊！”泣声哽咽发颤，再挤不出半句辩词。身旁绣房小丫鬟们伏跪在地，个个吓得魂不附体，连大气都不敢喘。

阶侧的多尔济自始至终缄默不语，只端起案边茶盏浅抿一口，青瓷杯沿掩去眸底翻涌的疑云。他暗忖眼下无半分实据，贸然质询只是空口攀咬，反倒打草惊蛇；赵嬷嬷话音刚落李嬷嬷便即刻附证，二人应对太过合拍，绝非寻常共事之态，此事定有隐情。指尖轻叩杯壁，他将疑心按入心底，只待事后细查二人关窍。

上首索诺木喇布坦面色寒沉，拂袖厉令：“将陈嬷嬷押去西跨院禁室暂拘，绣房一众奴婢悉数关入耳房看管，无本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传信！”

话音落，门外西名侍卫应声入内，先架起的陈嬷嬷带离，余下侍卫引着呜咽抖颤的绣房奴婢依次退下，殿内当值侍卫也一并清场。片刻后，正厅便只剩主子与近侍。

多尔济放下茶盏，指腹残留瓷杯微凉，眼底沉凝未散，垂手立回兄长身侧静候示下。

索诺木喇布坦紧绷的肩线稍松，指尖轻捏鼻梁，掩去为女儿毒案悬劳的倦意。福晋上前半步，温声替他理平袍角褶皱，示意殿内余下下人退下各司其职。

韵澜望着二格格寝殿方向，眸底焦灼难掩，上前福身：“额娘，女儿想去再瞧瞧二妹。”

福晋轻拍她手背安抚，缓声摇头：“夜己深，太医刚为你二妹施针静养，贸然惊扰反为不妥。众人先去用晚膳，膳后各自回院歇息，明日天明再去探视便是。”